拉里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词。
敲下回车。
“唰！”
连半秒钟都没用到，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排列整齐、精准无比的搜索结果。
“您看，这速度和准确度，比雅虎现在的内置搜索要强十倍以上！”
谢尔盖在旁边赶紧敲边鼓：“我们只卖三十万美金！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雅虎高管盯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确实快。
快得离谱，而且结果准得吓人。
以他浸淫互联网多年的眼光，当然能看出这套算法的技术含金量。
但他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半点惊喜。
反而慢慢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啪。”
高管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拉里和谢尔盖。
“两位斯坦福的高材生。”
高管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傲慢。
“你们的技术，确实很厉害。”
“但是……”
高管身子往前一倾，盯着他们。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互联网商业！”
拉里愣住了。
“不懂商业？这跟搜索技术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雅虎高管冷哼一声。
“雅虎是什么？雅虎是一个门户网站！”
“我们靠什么赚钱？靠给那些大企业挂横幅广告赚钱！”
“广告商为什么给我们钱？因为用户在我们的网页上停留的时间足够长！看我们的新闻、看天气预报、逛我们的论坛！”
“所以我们要的是流量！是眼球的停留时间！”
高管指着拉里电脑上的搜索界面，满脸嫌弃。
“再看看你们的这个玩意儿！”
“用户进来，输入问题，0.1秒就找到了答案，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直接点开链接，跳出去了！离开雅虎了！”
“你们的搜索太快了！用户搜完就去别的网站了，谁还留下来看雅虎的门户广告？！”
拉里和谢尔盖彻底听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强盗逻辑？！
搜索速度快、结果准，难道不是搜索引擎最大的优点吗？
怎么在雅虎眼里，反而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了？！
“你们的技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升级包。”
雅虎高管站起身，毫不留情地下了最后通牒。
“这玩意儿对雅虎的商业模式来说，就是毒药！”
“它会把我们的用户全赶跑！它会毁了我们的广告收入！”
高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穷学生，嗤笑一声。
“三十万美金？你们就是倒贴我三十万，我也不可能把这种反商业的垃圾装到雅虎的服务器上！”
“拿着你们的破电脑，滚吧。”
“别再来浪费我的时间了。”
说完，高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拉里和谢尔盖，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
……
下午三点半。
加州的阳光依旧毒辣。
雅虎总部大楼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拉里和谢尔盖像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并排坐在马路边上。
领带早就扯下来扔在一边了。
西装外套也脱了，搭在腿上。
旁边放着那个装满核心代码的破笔记本电脑。
一辆辆豪车从他们面前的马路上呼啸而过。
扬起一阵阵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他们连躲都懒得躲了。
被拒绝了。
不仅被拒绝了，还被人家当面扒下底裤，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毒药”、“垃圾”、“滚吧”。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这两个自命不凡的天才心里疯狂搅动。
“谢尔盖……”
拉里双手捂着脸，声音干涩。
“难道咱们真的错了吗？”
“把搜索做到极致，让用户最快找到需要的信息，这难道不是互联网的初衷吗？”
“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反商业的毒药？”
谢尔盖抱着脑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卷发。
“资本家只看报表，只看广告点击率。”
“他们不在乎技术好不好，只在乎能不能把用户像猪一样圈在自己的网站上杀。”
谢尔盖叹了口气，眼底全是绝望。
“拉里，没戏了。”
“连雅虎都不要咱们的东西，全硅谷还有谁会买？”
“咱们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写论文吧，至少学校的食堂还能吃得起。”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卖都卖不出去！
连贱卖给别人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拉里抬起头，看着刺眼的太阳。
脑子里乱作一团。
突然。
一道身影从他的脑海深处闪了过去。
那个在咖啡馆里，穿着高定西装，满嘴毒舌，却在两分钟内用一个哈希算法解决了他们所有内存难题的东方男人！
那个在雅虎极客论坛上，用一个“0.85阻尼系数”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却让他们茅塞顿开的神秘先知！
LZ_96！
那个全硅谷，唯一一个真正懂他们技术价值的变态！
拉里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谢尔盖。
两只眼睛爆发出极度疯狂的光芒。
“谢尔盖！咱们还有一个人可以找！”
拉里一把抓过旁边的破笔记本电脑，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个大师！”
“那个LZ大师绝对懂我们的技术！”
“只要他肯出钱！哪怕是十万美金！咱们也能活下去！”
谢尔盖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但他有些犹豫。
“可是拉里……那个大师在咖啡馆里连理都没理咱们，说下班时间不谈技术，直接带着美女走了啊……”
“他能看上咱们这个快破产的烂摊子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拉里把电脑放在膝盖上，翻开屏幕，开机。
“他教了咱们哈希算法，就说明他肯定对搜索技术感兴趣！”
“咱们现在就回学校！”
“去论坛给他发私信！”
“咱们认输！咱们把股份全都让出去！只要他肯给钱救命！”
拉里抱着电脑，从马路牙子上一跃而起，满是灰尘的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个被雅虎扫地出门的穷光蛋。
此刻，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论坛账号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张大网，林哲这个恶劣老狐狸，早特么给他们织好了。
就等着这俩小兔崽子自己往里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