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
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破地下室。
拉里和谢尔盖推开门，像两具游魂一样晃荡了进来。
俩人连灯都没开。
就这么摸黑走到自己的破椅子前，一屁股瘫了下去。
去雅虎总部跑了一趟，本指望卖个三十万美金把信用卡的窟窿填上。
结果连杯热水都没混上，被人家高管拿着大嘴巴子一顿猛抽。
人家指着鼻子骂，说搜索速度快是票房毒药，用户看完就跑，谁看广告？
这套强盗逻辑，直接把这两个名校天才的世界观给干得稀碎。
“拉里。”
黑暗中，谢尔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虚弱。
“咱们是不是被学校开除了也挺好？”
“起码不用天天盯着这堆烧焦的二手硬盘发愁了。”
“明天我就去校门口的麦当劳问问，看他们还要不要炸薯条的临时工。”
拉里没说话。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借着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角落里那个用乐高积木拼起来的机箱。
那是他们的心血啊。
在雅虎那帮穿西装的人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拉里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了桌上一台备用旧电脑的电源键。
“嗡——！”
发黄的cRt显示器亮了起来。
屏幕的光打在拉里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上。
“你干嘛？”谢尔盖被光晃了一下，用手挡着脸问。
“发私信。”
拉里咬着牙，一把拖过键盘。
“找那个LZ_96大师。”
谢尔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拉里，你醒醒吧。”
“人家在咖啡馆里连正眼都没看咱们，明摆着不想搭理咱们这烂摊子。”
“再说，咱们连雅虎这关都没过，这破项目谁敢要？”
“他懂！”
拉里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拨号上网程序。
“刺啦刺啦”的拨号声在地下室里响了起来，特别刺耳。
“大师随便画个哈希算法，就能把咱们的爬虫效率提升几十倍！”
“他绝对能看懂咱们这东西的价值！”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就算是跪下求他，也得试试！”
网络连上了。
拉里打开雅虎极客论坛。
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
点开收件箱。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之前大师骂他们的那几条老消息。
拉里点开“LZ_96”的头像，选择发送私信。
手指悬在键盘上，拉里犹豫了。
该怎么写？
直接要钱？人家凭什么给？
吹牛逼？刚被雅虎喷成狗，拿什么吹？
拉里深吸了一口气。
把身为斯坦福博士的最后一点脸面，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大师，我们认输了。”
拉里敲下第一行字。
“我们的服务器彻底烧毁了，项目进行不下去了。”
“今天我们去了一趟雅虎，想把项目卖掉交学费，可是他们拒绝了。”
“大师，您认识愿意接手这个项目的买家吗？”
“价钱好商量，只要能帮我们还清信用卡的欠款就行。”
敲完最后几个字。
拉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鼠标移到发送键上。
“咔哒。”
私信发了出去。
拉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
接下来。
就是等了。
等这个不知道身在何方、甚至连真名都不知道的神秘大佬，给他们下最后的判决书。
……
同一时间。
圣何塞市中心。
纪元公司宽敞明亮的顶层甲级办公室里。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室温被乔恩这帮不怕冷的家伙定在了十八度。
这帮人在破车库里被四十度高温烤了几个月，现在是一点热气都受不了。
林哲穿着大裤衩，上半身随便裹了件外套。
他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老板桌上，摆着一台全硅谷最新款、配置顶天的电脑。
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极品红茶。
办公室外头的玻璃隔断里。
伊戈尔穿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正戴着耳机，对着那台价值十几万美金的FpGA硬件仿真加速器疯狂敲键盘。
乔恩和黛博拉凑在另一台电脑前，正小声讨论着新招来那批外围码农的工位安排。
整个公司，运转得有条不紊。
到处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味道。
林哲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
“这日子，舒坦。”
他放下茶杯，握住鼠标，随手点开了网页。
这大楼接的是企业级高速宽带，网页秒开，一点都不卡。
林哲熟练输入网址，登上雅虎极客论坛。
刚一登录。
屏幕右上角的小信封图标，就疯狂闪烁了起来。
林哲眉头一挑。
哟。
来活了。
他点开收件箱。
发件人：Larryp。
林哲扯了扯嘴角，点开私信。
一眼扫过去。
拉里发来的几行字，透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绝望和穷酸味。
认输了。
去雅虎卖身被拒了。
现在想找个买家，只求把信用卡的窟窿堵上。
“噗嗤。”
林哲没忍住，直接靠在椅子上乐出了声。
这剧情，跟他预料的简直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差！
林哲太清楚雅虎那帮高管是什么德性了。
那帮人现在赚广告费赚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用户绑死在自家的网页上。
拉里和谢尔盖搞出这种“搜完就走”的超快搜索引擎，在雅虎眼里，就是砸饭碗的毒药！
这俩愣头青跑去推销，不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才怪呢。
林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拉里和谢尔盖现在走投无路了，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如果他现在马上回信，说自己愿意掏钱买。
这俩小子肯定会感恩戴德。
但是！
不行。
老狐狸钓鱼，讲究个火候。
现在给钱，这俩小子缓过劲来，说不定还要讨价还价争股份。
只有把他们晾着。
把他们挂在火上慢慢烤。
等他们把信用卡的催款电话接烦了，等他们饿得去街上翻垃圾桶了。
那时候再出场。
才能兵不血刃，用最少的钱，把谷歌的绝对控股权捏在手里！
林哲把手放在键盘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反派大boss的经典冷笑。
他开始敲字。
“技术一文不值，商业模式决定生死。”
林哲敲下第一句。
这句话，直接顺着雅虎高管的思路往下捅刀子。
“连个内存都调不明白，还指望别人给你们的半成品买单？”
“我现在很忙，手里几百万美金的大项目盯着，没空搭理你们这种过家家的学生游戏。”
敲到这里，林哲停了一下。
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敲。
给这俩快淹死的人，留了一根细细的蜘蛛丝。
只要有这根丝吊着，他们就不会真把项目给扔了。
“明年。”
“明年我抽空去趟斯坦福。”
“到时候看心情。”
“心情好，就去你们那瞅一眼。”
敲完，检查了一遍错别字。
林哲按下发送键。
“搞定。”
林哲拍了拍手。
这招欲擒故纵，简直完美。
这封私信发过去，拉里和谢尔盖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觉了。
接下来的大半年，他们俩就得在绝望和期盼中反复煎熬，乖乖守着那个破烂服务器，等着他去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