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四个身上沾有血迹的男人被推搡着押了进来。
粗麻绳把他们捆得像粽子。
夏漠抬眼看去,目光瞬间凝固在他们的胸前上。
那是一块简易的青铜甲片。
甲片用鞣制过的皮绳串着,绑在几人身上。
地上还扔着几柄缴获的兵刃。
长矛和短剑,皆泛着金属光泽!
夏漠终于明白磐刚才的神色为何那般怪异。
在这片蛮荒林地里,除了沧临城,竟还有别的势力拥有成套的青铜甲具!
当然了,这个消息阿嘎前几年去往北方探索就曾带回来过!
“只有四个?”夏漠收回目光,看向磐。
“回神使,这群家伙一共十一个人。”
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语气里带着煞气。
“他们各个凶悍,得知中了埋伏迅速拔刀反抗!”
“我们伤了两个战士,杀了七个人,才按住这四个活口!”
夏漠点了点头。
面对同样装备青铜兵刃的敌人,有战损在所难免。
能活捉四个,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
“松开嘴,我来问。”夏漠冷声吩咐。
塞在俘虏嘴里的麻布立刻被粗暴扯下。
其中三人缩着脖子,眼神闪躲,不敢看夏漠。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左侧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身材粗壮,赤着半截臂膀。
虽然被绳索勒得皮肉发紫,脸上却满是桀骜。
夏漠走到那汉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们从哪来?”
“为什么在沧临城外滥杀我的人?”
汉子扯了扯嘴角。
“噗!”
一口带着肉沫的血水,直接淬在夏漠脚边上。
甲士们勃然大怒,长矛当即抵上他的咽喉。
汉子仰起头,死死盯着夏漠。
“为什么杀人?”
“你们灭我部落,杀我族人,占我故土!”
“怎么?不许我来复仇么?!”
这声音沙哑尖锐,透着彻骨的恨意。
夏漠挑起眉梢,被沧岩灭掉的部落,不是黑齿就是大河了。
“你是大河部落的人?”
“没错!老子大河部落,坎!”
坎咬牙切齿,脖颈上青筋暴起。
“一年了,老子在北边吃尽了苦头,总算爬回来了!”
“我就带弟兄回来想看一眼,结果呢?”
“营地烧成灰,族人一个不见,立着你们的狗屁虎旗!”
“我不杀你们沧岩人,我杀谁?!”
夏漠冷笑一声。
“大河部落覆灭,是河啸背信弃义,自取灭亡。”
“河枭截杀沧岩驻军,断水断粮,就该想过今天?”
坎呼吸一滞,随即疯狂挣扎。
“我不知道什么河啸,只知道河蛟无能,你们沧岩人野心勃勃!大河千百族人何罪之有?!”
“少废话,落在你手里,老子没打算活!”
夏漠不再理会坎的叫嚣。
他转过身,走向另外三名俘虏。
这三人神色慌乱,显然没有坎的骨气。
夏漠拔出腰间的短铁刀,刀尖挑起一人的下巴。
冰冷的铁锋贴着咽喉,那人顿时抖成筛子。
“他想死,你们也想死?”夏漠声音极轻。
“大人饶命!我们说!我们全说!”
那兵卒吓得面无人色,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我们是大虞南征军的辅兵!”
“坎是我们的什长!”
“大虞?”夏漠眼神一沉。
“是.......是大虞,虞主发兵南征。”
“南疆总督统领五千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部落要么亡,要么全降了!”
“十天前,先锋大军打到了丹江北岸,扎下连营!”
“百户大人派我们什长回故土探亲,顺便探查水路,十天必须回去报信。”
“但什长看到部落废墟后,私自带我们钻进林子,一路来到这里……”
夏漠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北方的大虞......
难怪他们配备青铜甲与兵刃。
夏漠并不意外大虞有青铜,真正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大虞的扩张速度!
丹江.....应该就是沧江汇入的那条河。
距离沧临城,顺水不过十来天的路程。
大虞南征的兵锋,已经到达了丹江北岸,等于到了自家的大门口!
夏漠看向坎,目光冷冽。
“为了你那点私仇,拉上整队的性命?”
“你口口声声为族人报仇,结果不过是带着外邦的兵,在林子里杀几个割草的老妇、放牛的娃子。”
“大河部落出过勇士,但绝不是你这种无耻之徒。”
坎面色涨红,双目圆睁。
“你懂什么!我手下就十个人,我能破你的城吗?!”
“只要能放你们的血,老子杀谁都一样!”
夏漠厌恶地摇摇头!
下一秒,坎被堵住了嘴,反绑着双手按在一旁的立柱下。
夏漠不再多看他一眼。
在战场上,狂热求死的亡命徒很难撬开嘴,但旁边那三个吓破了胆的辅兵,才是真正的情报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