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漠看向磐,示意他。
“把这三人分开。”
“不准他们碰面,也不准说话。一个一个带进来。”
“是!”
磐一挥手,几名沧岩甲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拖着三名吓瘫的辅兵往外走。
片刻后,最胆小的一个年轻辅兵被推了进来。
他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平整的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筛糠般发抖。
“别,别杀我!”
“叫什么名字?”
夏漠在木桌后坐下,手搭在桌面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回大人,小的叫二籽。”年轻辅兵带着浓重的口音,牙齿不断打架。
“你在军中做什么的?”
“回大人,小的在大虞不是正军,只是南疆征募的辅兵.......平日里负责运输辎重,背粮、砍柴......这次是什长领了百户大人的令,抽了十个人乘小木排下来探水路,小的才跟来的!”
夏漠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把你们大虞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说得清楚,能活。敢编一个字,外面的野狼今晚就有肉吃。”
“小的绝不敢撒谎!绝不敢!”
二籽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喘息着,生怕说慢了一步被拖出去喂狼。
“大虞很大......比这片林子大得多。有很多城,但小的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大虞的地盘分为要塞、郡,还有省。”
“省?郡?”夏漠眼眸微凝,听着很耳熟,“继续说。”
“靠南的这边归南疆省管。南疆省底下有好几个郡,小的是平山郡治下土石要塞周围的农户。要塞是打仗筑起的大石堡,里面驻扎着正军老爷,郡城更大,有高大的土石城墙。省城小的只是听人提过,说是要走几个月都走不到的巨城......”
夏漠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要塞、郡、省。
这样的行政区划,意味着大虞已经脱离了松散的部落联盟形态,建立了高度成熟的层级集权统治。
“你们南疆省,到底有多大?有多少人?”
二籽脸色发白,拼命摇头:“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的一辈子就去过白石要塞两回换粗盐,连平山郡的郡城都没资格进去。听村里的行商老汉吹嘘,一个郡治下有十几座要塞和庄落,人多得数也数不清。”
夏漠闻言眉头更深,这个大虞实在是劲敌啊!
他没有纠缠这个超出底层辅兵认知的问题,转而问起军制。
“你们大虞的军队怎么编的?营垒里有多少兵?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
二籽连忙回道:“分正军和辅兵。正兵的装备好,用的全是金属武器,连盾都是带金属的!一些部队有马!小的这种辅兵只能用两条腿跑。军里规矩严极了,十人设一什长,就是坎那样的。五什或十什归一管,百人为一百户,十个百户为一千户。千户大人手下管着上千兵卒,威风得很。”
夏漠目光扫向扔在厅堂地面的那几柄缴获兵刃,看来大虞人把青铜叫做金属。
这些兵器铸造规整,矛尖开有血槽,铜质泛着沉稳的青灰色,显然经过了标准化的配方冶炼,绝非原始部落粗打出来的。
“正军都穿甲?”夏漠问。
“穿!正军穿的都是金属甲,地位越高的官,身上的甲胄越好!”
二籽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恐惧。
“听说千户大人的甲和我们不一样,是一块块像鱼鳞一样的铜叶子,在太阳底下金晃晃的,连林子里的恶熊都啃不动!刀箭根本扎不透!”
“那你们辅兵呢?”
“辅兵......辅兵穿甲的少。”二籽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一块小型前甲,“这是我们什立了战功,百户大人从战场死人里扒下来赏给我们的。如何是新来的辅兵,平日里就发一柄破铜矛,打起仗来就是给正军推车运粮、填沟搭桥的填头......”
夏漠心底微沉,正规军全员装备青铜甲刃,拥有骑兵编制,层级分明,组织严密。
此外还有辅兵制度,说明军队规模庞大!
“把第二个人带进来。”夏漠挥手示意。
两名甲士立刻将而籽拖走,随后将第二名俘虏押上前来。
夏漠用相同的路数再次审问,印证细节。
第二名俘虏年纪稍长,交代的内容与草籽大同小异。
此人同样来自平山郡白石要塞周边,证实了大虞将领土划分为省、郡、要塞的三级架构。
“大虞的马匹很多?”夏漠沉声问。
年长的辅兵打了个寒战,回道:“多.......听说大虞的北面有大草场,正军里的骑兵一人两匹马,跑起来地动山摇。但我们南疆马少,只有百户以上的大人才有可能配马。辅兵是不配碰马的,谁要是敢偷骑战马,当场就要被砍断双脚。”
“你们这次南征的大帅是谁?南疆总督是什么人?”夏漠目光逼视。
听到“总督”二字,年长的辅兵眼神一片茫然,慌忙叩头。
“大人明鉴,小人只是低贱的辅兵,哪里见过总督大人那种天一样的人物!小的只是在军营开拔时,远远看见过插在辕门上的大旗。”
“那虞主呢?”
辅兵身子一僵,神色甚至有些呆滞,随后战战兢兢地答道。
“虞......虞主那是天上的神主,是大虞所有城邦和疆土的主人!小的连郡守老爷都没见过,更别说总督大人和虞主了.......小的在要塞军营里待了半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管着我们这批运粮辅兵的百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