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笑了一下:“后来她帽子坏了,我把我的给她戴,自己拿围巾把脑袋缠上,去隔壁拳馆帮忙的时候师傅看我进门愣了半天,问我是不是脑袋摔了。”
这些事情被她用讲笑话的语气说出来,你却笑不太出来。
宿舍里短暂安静了一下,岳维桢问她:“这是你在衣柜里存着需要十七个脑袋才能戴得过来的帽子的原因吗。”
“怎么说得我跟怪兽一样。”顾西棠白她一眼,又犹豫的看了你一眼抿了抿嘴唇:“不过照顾你这件事……不是保镖职责。”
她侧过头,天光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她小声说。
说多了,干嘛非得说出来,可不说又怕你误会……
你怔愣了下,在她扭过头去之后反而更清晰的看见她耳朵尖上浮起的一层粉红,顾西棠……居然害羞了!?
你笑眯眯的凑上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哎?你是不是脸红……”
话没说完,她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手隔着小熊帽的绒毛面罩捏住了你两边脸颊,然后又松开用手掌挤压、把你的嘴挤成一个鼓鼓的o形。
她恶声恶气:“少得瑟。”
“唔唔唔……!”你在被捏住脸的状态下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
岳维桢视线在你们两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唇角微弯:“七点四十了,再闹就迟到了。”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宿舍楼。
路上全是赶早八的学生,有好几个女生也戴着差不多款式的毛绒帽:兔耳朵的、猫耳朵的、柴犬耳朵的。
你那只小熊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
……
京华杯的事情落幕了,除去钱磊还一直在被骂、你的相关热搜在一直没有新信息并且一直被管控的情况下,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影响的。
周三下午,一个扎双马尾的大一女生在教学楼走廊里拦住了你,她手里攥着一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双手举到你面前:“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找我签名?
你最后还是签了。
更离谱的是周四上午的课,一个完全陌生的女生坐到了你旁边,坐立不安半节课之后,她终于侧过身压低了嗓门:“学长……请问那个养鱼,有什么技巧吗?”
你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震惊与啼笑皆非之间的表情,最后镇定的回了一句:“我不养鱼,我养猫的。”
喜欢你的那些人里面确实没有让你觉得可以鱼塑的。
女生带着一脸原来如此、这就是最高明的手段吗的顿悟走了,你到现在都不确定她悟了个什么,希望没有误人子弟。
好在除去这些不伤大雅的插曲,真正偏激的人一个都没碰到。
最后一节课结束,你和顾西棠相伴走出教学楼,她肘了肘你的胳膊示意不远处。
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商宴清站在教学楼出口旁的花坛边上,左手拎着一个棕色的保温提袋,右手揣在兜里,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你怎么来了?”你小跑过去,看到他鼻尖和耳廓都冻得泛粉:“等了很久吧?”
他盯着你的小熊帽看了一会,嘴角微弯:“助教姐姐很可爱。”
“没等多久,本来估算时间差不多准备给你打电话了。”他把保温提袋递给你:“堂哥让我来送的,让你注意补气血。”
自从公司开业那天商迟宣布送定制药膳之后,这项服务就没有断过,但之前都是别的工作人员。
“怎么是你来送?”你笑着接过来,袖口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一截,一小段手腕暴露在路灯下,褪成淡淡青紫色的弯月形齿痕印在腕骨内侧。
已经从最初的鲜红褪成了接近正常肤色的暗淡痕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商晏清眼尖。
“你手腕上的痕迹。”他嘴角那点淡淡的笑已经消失了:“是我堂哥弄的吗。”
你条件反射的把袖子往下拽,但已经太晚了:“不是,我自己磕的。”
“不小心磕的嗑不出那个弧度,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让我关心你一下。”商晏清拆穿了你拙劣的谎言,他掏出手机开始打字,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划动:“我回去找他算账。”
明明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准对助教姐姐提出任何超出投资人范畴的要求,结果还是……
他站在初冬傍晚灰蓝色的天光里,碎发底下那双清冷的眉眼有了锋利的棱角。
商迟你快反省为什么弟弟一看到不好的事情就想到是你做的!
“别别别……”你伸手去拽他的袖子:“真的没事,不严重的,已经快好了,你别因为这事情跟他吵。”
商晏清低头看着你拽住他袖口的手:“为什么?”
你一时语塞,抓着他羽绒服的袖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你堂哥咬我手腕的时候我其实也咬回去了而且他还因此当场硬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辈子都解释不了,说出口你的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商晏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回手机塞进兜里,似乎打算直接带着怒气回去找堂兄算账,走出两步忽然停住侧过半边身子回头看你。
他张了张嘴,没有犹豫很久就做下了决定,问你:“对了,助教姐姐,你知不知道傅哥住院了?”
你睁大了眼睛:“……什么?”
“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商晏清顿了顿,然后说:“我前天跟我妈去医院看过他,伤得不算特别重,但医生让他至少卧床休息一周。”
“他让我们别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冷风吹过来把商晏清的头发吹乱了,蓬松的像个小毛球,他露出一个清冽干净的笑容,但底下藏着一小撮光明正大的坏心眼。
“堂哥太气人了。”他说:“我非得给他添点堵不可。”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很快融进了初冬傍晚暮色里。
顾西棠走过来,察觉到你异样的僵硬,收敛了平时大咧咧的表情:“怎么了?那小子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