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来看看他们平时怎么训练的。”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搞得跟领导下乡视察一样，至于吗？”
季逢春解开安全带，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陛下，您这就外行了。”他推开车门：“您这叫龙威浩荡，臣民无不夹道相迎，走吧，去看看您这片江山有多壮观。”
你刚从车里下来，俱乐部经理立刻快步迎上来，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老板好！我是俱乐部的经理，您大驾光临，我们真是蓬荜生辉啊！外面风大，快里面请。”
你被这浮夸的架势震得有点头皮发麻，视线越过经理扫了一眼两旁冻得瑟瑟发抖的员工。
“不用搞得这么夸张。”你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又严肃：“让他们都回去工作吧，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是是是，老板说得对！都赶紧回去工作吧。”经理立刻转身挥手驱散了人群，然后又转回来，殷勤在前面引路。
“老板，您来得太巧了，我们今天下午刚好跟qY战队安排了一场线上训练赛，等会儿您就能看到我们队员昂扬的斗志和饱满的精神面貌！”
你听着这官腔十足的汇报，忍不住又看了季逢春一眼。
他走在你身侧、但稍微落后一点身位，这会双手插在黑色夹克的兜里冲你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看吧，这就是职场。
经理领着你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绕了一下进了观战室。
“老板，里面就是我们的首发队员了，训练赛马上开始，为了不打扰选手们的训练，我们就在观战室看。”经理搓着手解释道。
观战室和训练室之间隔着一面大玻璃窗。
你站在窗前能清楚看到里面，屏幕上光影交错，每个人都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速移动。
裴妄坐在c位，他今天穿着俱乐部统一的队服，银色碎发在训练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妆容精致、侧脸轮廓流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淡而漂亮的距离感，找不出一丝瑕疵。
旁边是苏勿离，头发扎成低马尾，目光沉定盯着屏幕，蓝发队员在她右手边，偶尔侧头跟旁边的队友低声交流战术。
上次裴妄带你来参观时，你跟他们都打过照面，交谈过几句，但那时候你的身份是裴妄带来的朋友，现在你是大股东。
隔着玻璃，你能感觉到训练室里的气氛比上次紧绷了不少。
训练赛打了将近四十分钟，结束的间隙，你转头对经理说：“能麻烦你叫裴队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他聊两句。”
经理立刻小跑着去了。
你跟季逢春出了观战室站在走廊，他透着股我是来砸场子的嚣张气焰，身为被你拉来当工具人的人他有敬业的觉悟，但你怕他太敬业了。
“你收着点。”趁着人还没来，你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别一上来就开大，万一真把人吓跑了算你的。”
季逢春凑近了点贴着你的肩膀，眼里闪烁着兴奋：“放心吧陛下。”
你们靠得很近，落在外人眼里这种姿态显得过分亲昵，裴妄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季逢春先动了。
“这儿暖气开得这么足，你不热？”他偏过头看你，语气熟稔。
他伸出手捏住你外套的领口替你整理了一下翻折的部分，紧接着指尖又顺势拨开贴在你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你的耳后：“要不要把外套脱了？我替你拿着。”
按照计划，你应该配合。
笑一笑、说声谢谢、接受他这些暧昧的小动作，让裴妄焦虑产生危机感，一连串的情绪就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把他逼出那个缩得死死的壳。
你抬起手，搭上了季逢春还停留在你耳畔的手腕。
然后把它推开了。
“你跟经理先出去一下吧。”你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跟裴妄单独谈谈。”
季逢春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眼里的困惑很快切换成了了然、读懂了你的意思：计划有变，你改主意了。
……行吧，工具人都不是，成小丑了。
你觉得回避型面对吃醋情况会回避的更严重，不过季逢春提出帮忙，你确实想到了一个需要他配合的主意，不管换谁都没他这么合适。
比如换成秦观澜、夏经年的话，拿人当垫脚石然后一脚踹开你觉得他会受伤，但季逢春嘛……
就认识这段时间里，你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着非常充分的信任，不管是脸皮厚度还是情绪稳定性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造一造不会怎样。
季逢春哀怨的看了你一眼，把手插回兜里，看向裴妄的方向。
“裴队。”他皮笑肉不笑：“我们老板特意大周末的跑来看你，可别让人家扫兴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一点多余的停留都没有，经理跟在他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裴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走廊安静下来，训练室那边的机械键盘声音隔着墙壁变得很远很钝。
裴妄站在原地，目光从季逢春离开的方向收回来，落到你身上。
你专门把人赶走了，为了跟我单独说话。
“上次的事……”你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不绕弯子：“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裴妄眨了下眼，颤动的长睫就像黑色的凤尾蝶受惊后振翅。
“没有。”他回话的嗓音平稳中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消息不是一直在回吗？”
你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但内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裴妄嘴角那点笑意收了回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他伸手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线，手指无意识的绕了两圈又松开，像是在寻找某种可以让双手有事可做的安慰。
“如果是因为上次……”你往前迈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步以内：“你在备用训练室里，我撞见你没化妆的样子。”
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