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清请你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算作他夺冠的庆功宴。
饭局一结束他就被教练连环夺命call叫回去复盘,你现在跟着剧组的安排,和顾西棠住在剧组在附近长租的一家酒店,两人便直接打了辆车回去。
出租车在距离酒店还有两条街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雪停了但空气依旧凛冽。
“走两步?”顾西棠把夹克的拉链拉到最高,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刚那顿吃得太撑了,我现在感觉喉咙口都堵着。”
“好。”你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踩着路沿上积雪散步,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转过一个街角,顾西棠脚步忽然停了。
她余光瞥向路边的玻璃橱窗反光映出来的街景,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你的胳膊。
“别回头。”顾西棠压低声音极速道:“后边有个尾巴跟着咱们。”
你目视前方维持原速,没露破绽:“跟了多久了?”
“就穿着黑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那个男的,下车的时候就在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同路的,但我带着你故意绕了个大圈折返他始终跟着。”她说。
“要报警吗?”你大拇指已经按在了手机的电源键上。
“等警察来还得好些时间,这条街太宽敞,他跑了我们不好抓。”顾西棠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活动筋骨的兴奋:“前面有个巷子,顺着往前走别停,等拐进去的时候……”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声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后方那串轻微的脚步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路过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窄巷时,她把你往里拽了一把:“你站在这里别动。”
你点点头,手心开始往外冒汗。
下一秒一直跟在后面的脚步声明显加快了,似乎是察觉到你们不见了,急促转过墙角跟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气喘吁吁冲进了巷口,手里还紧紧攥着个黑色摄像机。
他刚一探头,早就蓄势待发的顾西棠像猎豹窜了出去。
借着前冲的惯性,她的左脚死死钉在地上,拧腰发力,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随着扭转全部集中在了右拳上。
“砰!”
标准且力道恐怖的后手直拳。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男人戴着口罩的下巴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男人的头向后一仰,手里的摄像机脱手而出砸进雪堆,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双脚腾空,吧嗒一声重重摔砸在路面上滑出去半米远。
顾西棠没给对方反应的功夫,紧接着大步跨过去,膝盖死死压在了他的脊背上,右手反剪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骨骼摩擦的错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男人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闭嘴,叫这么难听。”顾西棠不耐烦皱了皱眉,冲着站在几步开外的你扬了扬下巴:“搞定了,报警吗?”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三秒钟。
世界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中不停旋转。
下巴处剧痛的像是碎了,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男人趴在冰冷的雪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太痛了。
他试着挣扎,但立刻被顾西棠压制住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混着血丝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在雪面上。
他费力抬起头,视线被生理性泪水模糊。
风雪在路灯下打着旋,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居高临下看他像在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湿垃圾。
“你跟踪我们想要干什么?”
男人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发抖:“我……我只是个代拍……”
他哆嗦着断断续续往外挤词:“有人花钱……花钱跟我收你的照片……我只是想赚点钱……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
顾西棠听完冷笑一声:“你这叫尾随跟踪,不报警留着你过年啊?”
你拨了报警电话,电话那头警察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人人都喜欢你的感觉固然好,但今天晚上的这出闹剧让你更深刻感受到了负面影响。
最近,你越来越频繁的开始思考一件事情。
剧组里场务嘘寒问暖、制片雪中撑伞,这些利益堆砌的谄媚看似夸张,背后遵循的却是最基础的等价交换,剥去投资人的外壳,笑容自然会消失。
真正让你感到困惑的是那个毫无道理可讲的,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光环。
就像是一个不可控的引力场,在这片引力场里你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像傅临江始终守着一条明确的底线,尊重你的意愿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