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如周远山被季逢春毫不留情揭穿和挤兑,评估得失风险之后识趣退出游戏,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对他们来说,这一场吸引还没有沉重到需要压上全部身家的地步。
更有像卡西安或者雇佣狗仔的幕后黑手这样,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
面对同样的吸引,不同的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回应,说明光环似乎没有扭曲他们原本的性格底色,可这反而让你更困惑了,这种能力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它屏蔽了一段感情中本该存在的所有试探、了解、磨合和阵痛,直接把果实催熟,塞进每个人的嘴里。
当秦观澜在雪夜的赛车场看台上,向你宣告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时,真的是他自己的决定吗?
还是世界意识借用他的嘴,对你念出的一句设定好的台词?
剥去这层光环之后,还剩下什么?
那些爱得连自尊都可以抛弃的人,醒来后发现这只是一场毫无逻辑的操控,该如何面对这满地的狼藉?
而你,又该如何去回应这些真假难辨的真心?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你要自己寻找答案。
……
警察来得很迅速,把人连同摔坏的相机一起带走了。
你和顾西棠去派出所做了简单的笔录,因为有完整的监控以及对方相机里内存卡的照片,可以证明对方的尾随行为和正当防卫的立场,事情处理得很利落。
你捧着值班民警倒的一纸杯温水,正准备和顾西棠一起往外走,派出所两扇厚重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季逢春脚步匆匆走在前面,粉色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眼透着戾气。
赵衔蝉步履依旧从容,但脸色颇为难看,看清你完好无损站着,紧皱的眉心这才舒开。
他们身后的助理和法务部的律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伤着哪没?”赵衔蝉带着一身冰冷的风雪气大步走过来,视线从你的脸一路扫到脚尖。
“没有,一点皮外伤都没有。”你摇了摇头。
“我早把人揍趴下了,连手指头都没碰着。”旁边的顾西棠补充:“那孙子现在还在拘留室里捂着下巴哭呢。”
季逢春原本那副随时准备跟人打一架的表情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你们……”你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非常复杂的、类似于虚无感的感觉:“你们有没有感到过……身不由己的时候?”
这问题突兀且哲学,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悲观。
季逢春皱了皱眉,弯下腰伸出冰凉的手背,贴了一下你的右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你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吓傻了?”确认你没有发烧之后他把手收回口袋里:“怎么突然想当哲学家了。”
赵衔蝉的视线在你迷茫的脸上停了几秒,他似乎试图去解读你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背后的情绪。
“人生活在世俗里确实总有很多限制,规矩、道德、别人施加的期望。”
“但这并不是真的身不由己。”他很坚定的回答:“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最后都是我自己选择去遵守的。”
他的目光沉甸甸落在你身上:“同样,如果有一天我选择打破它们,那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哎,行了行了。”季逢春懒洋洋的声音横插进来,一脸牙酸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毫不客气睨着赵衔蝉。
“在这儿上什么哲学课呢?大半夜的你俩要在派出所探讨人类自由意志的边界吗?”
赵衔蝉话头被打断微微蹙了下眉。
“老板,你可是带资进组的金主,在我的剧组里连我这个导演都得看你的脸色办事。”季逢春轻嗤了一声:“你要是觉得身不由己,那我们这些打工的还活不活了?”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纠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毫不客气的在你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捂住额头瞪他。
“只要你自己不在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捆住你,天塌下来大不了也就是砸死几个高的,何况旁边不是还有赵教授顶着吗?你怕什么?”
被莫名其妙拉出来顶天的赵衔蝉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季导,虽然我很愿意为她遮风挡雨,但你的比喻实在是不够严谨。”
“又不是考试。”季逢春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走着,今天晚上季导我心情好,请你们去吃宵夜压压惊。”
“太好了!”顾西棠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你身边挽住你的胳膊:“走走走,刚才在警局里跟那孙子对质,费了我好多口水。”
你看着他们感觉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坠胀感散去了一大半。
至少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都是鲜活的。
“刚吃完晚饭又吃宵夜,要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