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情况终于好转了,你的身体被迫接受了现实,空气就是这么稀薄,要么适应要么滚回平原。
你推开窗户,看到楼下阿灰那辆印着专属标识的运输车门完全敞开着。
体型长开的狼正被驯养员牵着在空地上踱步,眼神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充满恐慌,它抬起头盯着远处那条笔直通向雪山的公路。
次日一早,剧组从拉萨出发。
导游团队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剧组还额外请了当地牧民做地形协助,穿着厚实的藏袍,自称扎西,态度热情的一上来就主动帮忙搬器材。
同行的还有林业部门指派的野保员,负责拍摄区域的野生动物风险评估和生态保护监督。
一切看起来都很妥当。
窗外的风景逐渐过渡到荒原的枯草冻土,最后只剩下连绵的褐色山脊和远处覆着积雪的峰顶。
颠簸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你面如土色的自己找了个地方透气,后勤组的人从物资车上搬下便携炉灶和保温箱,开始热剧组的午餐。
安保队长带着两个人沿着河谷的边缘做了一圈快速巡查,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车队旁边。
扎西蹲在不远处,正在用一个铜壶煮酥油茶,浓郁的茶香混着酥油的奶腥味被风吹散开来。
你好奇看过去的时候,他倒了一杯给你:“■■,喝点热的吧,这个海拔容易脱水。”
你接过碗道了谢喝了一口,透过白色的雾气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热络的导游,脑子突然长出来了。
导游团队负责人有剧组人员名单,但他只是剧组额外请来的本地牧民,按理说不应该知道你的信息。
从清早碰面到现在,你根本没跟他做过自我介绍,剧组工作人员和安保平时也只喊你老板,季逢春他们一上午也没叫过你全名。
就算有人闲聊提起,一上午就能和剧组的人混到聊老板八卦的程度?而且还把名字一下就对上脸了?
你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端着碗走向了停在最前面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季逢春正蹲在越野车的引擎盖前面,就着一张铺开的纸质地图和安保队长对照卫星导航的路线偏差。
你拉着他进车去找赵衔蝉,然后把猜想简短复述了一遍。
“有人在我们到拉萨之前,就已经把你的信息提供给了他。”季逢春双手抱胸,语气冷淡:“让他走。”
赵衔蝉看了他一眼颔首,两人在这件事上罕见没唱反调。
他说:“以更换拍摄地点为由辞退,然后让安保把他的底细查清楚,谁指派他来的、他和什么人有来往。”
虽然这件事情谁干的你觉得太好猜了。
你顺口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向导的缺口怎么补?还是需要当地人引路才行。”
“到那边再找,车到山前必有路。”季逢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不过。”他倾着身子凑近你:“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还能慧眼识刺客,没被那碗酥油茶给迷了心智,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把我当小孩哄呢!?”你捶了他一下。
“他没说错,你反应很快。”赵衔蝉语气正经,眼里满含笑意。
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盯着夸,你有点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照单全收。
季逢春揉着肩膀,不满啧了一声:“陛下咋还区别对待啊。同样是夸你,我挨揍,这位教授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翻了个白眼。
那还不是因为他那张嘴实在太欠了。
……
抵达营地之后,迎来第二轮高反洗礼。
海拔比拉萨又高出了近八百米,好在有了第一轮的经验,这次的适应期短了许多。
驻地扎在一个藏族村落边缘的空地上,旁边就是当地牧民的石砌矮房,牦牛懒洋洋趴在石墙根底下晒太阳,偶尔甩一下粗壮的尾巴。
几只鹰在高空中盘旋,枯草地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影子。
下午你戴着帽子和围巾在附近逛了逛,衣服夹层里缝着傅临江给的微型定位贴片,拉链内侧的暗袋里塞着防狼喷雾,那只银白色的北斗卫星终端放在了胸口内袋的最深处。
安保团队派了两个人远远跟在后面,穿着和普通场务差不多的羽绒服。
一户牧民的院子引起了你的注意。
这院子没有正经的门,只用几根木桩和铁丝围了个大概的范围,院子中央的木架上挂着风干的牦牛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