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安跑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两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一幕。
在地上土坯屋子的角落里,有一个面部变得模糊的人影。
这个人虽然站立着,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全身像僵尸一样痛苦的扭曲。
浑身的动作僵硬而又死板,像是被人控制着一般。
她的五官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点一点由外向内消失。
可怕的是被吞噬的部位,只有肌肉一点一点消失,没有流出一滴血。
马大力吓得眼睛都直了,呆立在远处,满脸惊恐的看着。
而见多识广的马景淮显然也被吓住了,迅速从腰间摸出枪,双手颤抖的指着那个僵硬蠕动的人影。
宋念安从对方长长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判断出,被吞噬的人是阿雅。
她颤抖着声音,轻声唤道:
“阿雅....…....”
只是从愣神到唤名,短短几秒钟的功夫,眼前活生生的姑娘就已经被啃噬掉了五官和皮肉。
森森白骨裸露在外,紧跟着,无数银闪闪的小蛇从头骨,眼窝,鼻孔,嘴洞里钻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宋念安的呼唤引起了小银蛇的注意,还是陆沉舟本就是他们的目标。
这些小蛇居然瞬间摆好造型,操纵阿雅一步一步向陆沉舟走来。
即便阿雅的五官已经被啃噬成了空壳,可依然能从那些蛇的造型看出,她嘴角噙笑,充满蛊惑:
“告诉我,告诉我位置........告诉我,告诉我布.......”
“啪,啪,啪”!!!
果断的几声枪声连续响起,阿雅瞬间倒地。
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身上那些奇怪的小蛇瞬间消失,而她的身体也神奇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可心脏处赫然出现的几个枪眼正在拼命往外冒着血。
像个被击毙的正常人,仿佛刚才那一切全然不存在。
在场的人全都脸色惨白的看向拿枪的马景淮。
马景淮显然也已吓傻,低头看了几次自己手里的枪,咱三确认,才明白并不是自己开的枪:
“谁?谁他妈的开枪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面部沉沉,步履稳健从外面走进来:
“是我。不开枪能怎样?任由她的邪术在众人面前作祟?”
马景淮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使劲儿叹口气,痛苦的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开枪的男人顿了顿,也重重叹了口气。
接着一粒一粒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脱下那件八成新的中山装,缓缓盖在阿雅头上。
接着示意工作人员把人抬走,又把宋念安几人带到了院子里:
“同志,吓到你们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们华国疆域辽阔,人民众多,奇闻异事本就层出不穷。
不瞒你们说,我们研究院坐落在这个位置………每年都要接触不少......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刚才的小姑娘.........”
宋念安注意到,提到阿雅,对方的眼神明显心疼了几分:
“她使用邪术,伤害了我们的英雄,本就理应受到处罚。
这样的结果.....…..也算自作自受!”
宋念安的眼眶滚出泪水,抬头看向男人:“她的家人怎么办?她们还在苦苦等她回去。”
对面的男人眸光微动,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研究所属于国家直属,我们会通过政府联系当地,联系她的家人。”
男人停顿了几秒,抬头看着天空,像是自言自语:
“她被选中的时候,就已经肩负使命。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男人接着眼神微眯,把视线牢牢锁在宋念安身上:
“你们........”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男人的话没说完,被大步走过来的马景淮突然截断。
中山装的男人犀利的眼神在马景淮身上匆匆扫过,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宋念安的距离。
伸出右手同陆沉舟再见:“陆副团长,大可放心,你的身体已经无恙,好好休养,我们的人民需要你!”
即便陆沉舟心理素质很好,可毕竟刚经历了身体和大脑的创伤,又目睹这骇人的场面,整个人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
他忍着内心巨大的惊诧,眉心轻拧,机械般同男人握了手。
简单的告别之后,宋念安和马大力还有陆沉舟三人跟在马景淮身后出了小院。
马景淮二话不说,主动坐上了驾驶室,宋念安意识到对方有话要问她,也主动坐到了副驾。
回去的路和来时候一样,也是夜色沉沉,也是寒风习习.......
可这一天一夜像梦境一样离奇的经历,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居然飘起了雨滴,雨越下越大,路变的泥泞湿滑。
马景淮一边开车,一边包含深意的说了句:
“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春天来的早。
春天来的早,希望就来的早。”
宋念安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也不敢多问。
吉普车就这样在泥泞的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拐向通往家属院的大路。
马景淮将车子停下,转头看向后排的陆沉舟:
“陆副团长,研究所规定严苛,我身份受限,只能送你们到这了。”
接着使劲拍了拍方向盘:“怎么样?你缓过来了吗?能开吗?”
宋念安不得不佩服陆沉舟,短短的时间,他已经面色如常。
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下腰带,又整理了下大衣领子.
接着抬起左手用力拍了拍马景淮的肩膀,右手同他紧紧握在一起:
“谢谢你,同志!请多保重!后会有期!”
宋念安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打开车门走下来和马景淮告别:
“院长,谢谢你。”
后世杂谈里提过,研究所的人都使用化名。
所以宋念安只有在和马景淮单独相处的时候,喊过他一次马三爷,除此之外再也没提。
宋念安刻意不再提起,可马景淮却仍旧清清楚楚记得她那声“马三爷”,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一圈儿:
“宋同志,我们之前………认识?”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怎么办?
宋念安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里快速想着破局的方法。
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很有可能露出破绽。
马景淮可是专门儿搞研究的,如果察觉自己是穿过来的………
会不会把自己制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