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年前，宋晨拼尽全力用裂星斩第十八刀，也许也能毁掉这颗小行星，但绝对不可能把它切开。
现在他做到了，只用了很简单的一刀。
“星源力……原来是这样。”
宋晨能感觉到，这一刀劈下去，自己体内的星源力没有减少多少，反而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活跃了。
这是真真正正由星源力催动的裂星斩。
裂星斩第六层是星冕级巅峰刀法，以前他用气血和精神力去催动，就如同用木头去拉动一台超级引擎，怎么也发挥不出全力。
而现在，星源力就是这套刀法最合适的燃料，爆发出了远比之前要强的威力。
宋晨满意地收刀，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哪也没去，就待在这片荒芜空域里。
他每天反复练刀，熟悉星源力在体内的流动路线，熟悉刀法的节奏和威力。
他用虚空穿梭去追自己劈出的刀光，用裂星斩去劈附近所有能找到的小行星。
没有小行星可劈，他就劈虚空。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拿刀在一片看不见的布上划口子。
宋晨隐约觉得，自己对空间的破坏力也上了一个层次。
虽然没有达到九阶那种随意撕开空间的程度，但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已经会短暂地产生裂隙了。
一个月后，他停下来。
“该走了。”
他收起刀，回到影蜂号上。
其实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收到了调令。
影蜂号重新启动，朝着天枢主防线的方向驶去。
宋晨坐着看舷窗外的星空，前路不远，却要打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要面对的不再是节点守备队，也不再是几百万公里防线，而是那场横跨七光年，双方投入无数兵力的真正大决战。
很快，影蜂号没入跃迁通道。
星光拉成长线，又慢慢收束。
三天后，当舰船从通道中滑出，天枢的轮廓重新出现在宋晨眼前。
它比一年前更破旧了，就像一条被暴风雨反复抽打的巨城，有些地方还在燃烧，有些地方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无数舰队在防线外围穿梭，比从前拥挤数倍。
炮火声透过舰体传进来，闷闷的，如同很远处的雷。
宋晨看着那条已经打了一年多的防线，眼里没有太多波动，他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走吧。”他拍了拍控制台。
影蜂号朝前方驶去。
在踏上天枢主城时，熟悉的空间封锁再次涌了上来。
他停下脚步，放出感知，封锁还在，但和一年前离开时相比，松动了很多。
一年前他在这里，虚空穿梭被压得连空间缝隙都撕不开。
但现在不同了，天枢的能量网络被战争消耗得太狠，那些被摧毁的空间节点如同一张巨网上密密麻麻的破洞，封锁力从这些洞里漏了出去。
他能感觉到，空间结构不再那么致密，如同被反复拉扯过的旧布，虽然还绷着，却已经满是缝隙。
他闭眼试了试虚空穿梭，空间如同一层薄纱，轻易被撕开。
他估算，以自己现在的星源力储备，全力穿梭一次能跨出上千公里，和全盛时百万公里当然没法比，但这里是天枢主战场，能在这里做到千公里级瞬移的人，绝对不多。
“只要不撞上老怪物，活命绝对没问题。”
他心里想着。
走进主城内部，战争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两旁的金属墙壁上打满了临时加固的补丁，有些地方还留着没擦净的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的硬块。
头顶的照明灯换成了低亮度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下来，如同一条通往地下的矿道。
行人步履匆匆，没人说话。
远处不断有闷响传来，声音穿过十几层甲板，已经钝了，但震动还在，一下接一下。
接引他的还是那个蓝灵族人。
宋晨记得第一次见他时，这人穿着联盟长袍，领口别着投资部外勤徽记，说话细声细气。
可这次再见，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睛旁多了几道深纹，长袍下摆沾着一片暗色污迹，不知是油还是血。
看样子这段时间打了一场。
蓝灵人弯身行礼：“宋晨大人，拉尔大人在第三作战厅等您。”
“战事很紧？”宋晨问道。
“唉，很紧。”蓝灵人叹了口气。
“您现在走的是内城通道，还算安全，有几个外围战区，已经打到补给都送不进去了，运上去的人，一天折损三成，第二天补新的，再折三成，完全拿命填。”
宋晨没再问了。
两人穿过两道安全闸，乘上内部传送阵，进入一座巨大的金属大厅。
这里如同另一个世界，地面是干净的光面金属，头顶极高，看不见穹顶，只有柔和的淡白色光从四面八方亮起。
几十面星图悬浮在大厅各处，灵能数据如同瀑布一样从墙上流下，蓝的、金的、暗红的，交织成一场无声的雨。
拉尔就站在最里面的主星图前。
宋晨第一眼认出了他，但拉尔的形态又变了。
这次他只有四米多高，身形反而纤细了，体表覆盖着更细密的金色鳞甲，如同无数微型装甲片叠在一起，每一片都在微微开合。
手脚都变长了，手指多了一根，指尖尖锐如针。
最显眼的是他胸前背后多出来的两条灵能光带，完全由能量凝成，从双肩绕过腋下，在胸口交叉，如同一对半透明的翅膀。
“来了。”拉尔转身看着他。
宋晨上前，关心的问道：“大人，伤好了？”
拉尔活动了一下手臂：“差不多了，这个形态最适合持续作战，不用频繁切换。”
“现在这种局势，我也没心思换来换去，能打，能活着，就行。”
说着，他低头看看自己，笑了一声。
“哈哈，挺怪吧？我自己都不太习惯，不过打了这么久，什么形态都不重要了。”
“能打就好。”
拉尔转身看星图，挥了挥手：“过来，你闭关一年，外面变化不小。”
宋晨走到他身边，星图放大，天枢主防线如同一条弯曲的脊骨，横在黑维星云前方。
一百多个光区沿着脊骨排列，有的亮得刺眼，有的几乎全暗。
北面，血蚀母巢那团庞大的红色光斑压在天枢正前方，几百条血线从它周围伸出，每条都在朝天枢方向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