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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星楚卖完菜,提着饭盒走进住院部大楼。

今天她做了白菜猪肉馅的包子,皮薄馅大,白白胖胖的,装在搪瓷饭盒里还冒着热气。

另外还用保温桶装了一桶小米粥,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刚上楼,迎面就遇上了从水房出来的杨秀华。

她手里端着盆,盆里泡着赵连成的衣服,看见阮星楚,快步迎上来。

“小阮,来得正好!”杨秀华拉了拉她的袖子,“来,杨姐有话跟你说。”

阮星楚被拉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有些疑惑:“杨姐,怎么了?”

杨秀华先探头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出来,这才凑近了,问:“我问你,你和厉团长,感情咋样?”

阮星楚愣了愣:“挺好的啊。”

“那个……昨天来的那个女医生,后来没啥事吧?”

阮星楚明白她指的是林婵娟,笑了笑:“没事,她就是来看一眼,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墨北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杨秀华眉头皱起来,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小阮,不是杨姐多嘴,咱们当军嫂的,大老远跑来投奔男人,不容易。这年头,男人啊,有时候不能太相信。”

阮星楚有些诧异:“杨姐,你这话……”

“我这话糙理不糙。”杨秀华压低声音,“有的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你年轻,经历的太少了,别太大意。”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杨姐,墨北不是那种人。”

“那可说不准。”杨秀华撇撇嘴,“不是我挑拨你们夫妻感情,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和厉团长感情是不错,可你们之前毕竟聚少离多。”

“当兵的那些人,体力好,糙得很,在部队里待久了,那身子骨壮得跟牛似的,那方面的需求也大,女人不在身边肯定憋得慌。咱们做女人的,得多个心眼。”

阮星楚闻言,觉得杨秀华这番话虽然直接,倒也是真心为自己好。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杨姐,谢谢你的提醒。”

杨秀华见她这态度,以为她还是没往心里去,急得跺了跺脚:“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跟你说……”

她左右看看:“昨天中午,我看见厉团长在病房里看信。我打水回来,他见我来了,赶紧把信往枕头底下塞,动作快得跟做贼似的。”

“我当时没多想,可到了晚上,我又看见他拿出那封信来看,看了好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阮星楚心里一动:“信?”

“对,就是一封信。”杨秀华神神秘秘地说,“我琢磨着,该不会是昨天那个女医生给他写的吧?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指不定写了什么情啊爱啊的,偷偷塞给厉团长的。”

阮星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可能。墨北不会做那种事。”

“你怎么知道不会?”杨秀华急了,“就算他不会,也免不了其他女人主动往上贴啊。你才来几天,知道他在外面认识多少人?”

阮星楚沉默了一瞬,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杨姐,我相信他。”

杨秀华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叹了口气:“行行行,你信他。不过杨姐的话你记着,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咱们当军嫂的,啥苦都能吃,就是不能吃男人的亏。”

阮星楚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杨秀华这才满意,端起盆:“那我先进去了,你慢慢来。”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别跟厉团长说我跟你说了这些啊,我就是好心。”

阮星楚笑着应了。

看着杨秀华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阮星楚站在原地,心里却泛起嘀咕。

信?

什么信会让厉墨北那么紧张?

她想起昨天自己回来时,厉墨北确实有些心不在焉,问起老家的事,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

不,不会的。

她用力摇了摇头。

上辈子厉墨北对她那么好,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这辈子刚见面就变心?

可是……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阮星楚深吸一口气,拎着饭盒,朝病房走去。

病房里很安静。

赵连成还在睡觉,杨秀华正坐在床边拧衣服,见她进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什么都没说”。

厉墨北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来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嘴角微微扬起。

阮星楚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枕头,很平整,看不出下面藏着什么。

“今天做了什么?”厉墨北放下报纸,看着她打开饭盒。

“包子,白菜猪肉馅的。”阮星楚拿出一个白胖的包子递给他,“趁热吃。”

厉墨北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馅料鲜美,包子皮松软,他点点头:“好吃。”

阮星楚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表情很自然,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就和平常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时,依然专注而温柔。

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怎么了?”厉墨北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

“没什么。”阮星楚笑了笑,把粥递过去,“喝点粥,别光吃包子。”

厉墨北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阮星楚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收拾床头柜。

她没注意到的是,厉墨北心里有事。

昨天晚上,他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几遍。

主要是纠结那一百块钱的事。

结婚三年,为了结婚当天的承诺,他每个月按时寄钱,从没断过。

阮星楚来了之后,他把工资都交给了她,让她管着。

可现在阮大蛋写信来借钱,说家里遭了贼,日子过不下去了。

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

按理说,那是他老丈人,家里有难处,他该帮。

可钱现在在阮星楚手里,他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你爹写信来借钱,你快把钱还给我”吧?

她身体不好,让她知道了阮家的情况,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不借钱的话,那边又等着用……

厉墨北纠结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先探探她的口风。

阮星楚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手,厉墨北忽然开口:“星楚。”

“嗯?”她回头。

厉墨北犹豫了一下,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