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被他说得脸红:“怎么不强壮了?我每天跑来跑去,一点事都没有。”
“部队里评强壮,是有标准的。”厉墨北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围,几乎能扣住,“你这手腕,还没我两根手指粗。在我们连队,这叫‘严重营养不良’。”
阮星楚的脸更红了,抽回手:“你们连队是你们连队,我又不是当兵的。”
“可你是当兵的的媳妇。”厉墨北看着她红透的耳廓,眼里笑意更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阮星楚站在床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嘟囔:“你今天怎么尽说这些……”
话没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厉墨北的笑容收了收。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沉默了几秒,他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封信。
“昨天收到的。”他说,把信递给她,“你爹写的。”
阮星楚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确实是阮大蛋的亲笔。
“你先看看。”厉墨北说,“但是别着急。不管信里说什么,都有我在。”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知道你跟家里闹了别扭,但那毕竟是你的爹娘。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阮星楚握着信,指尖微微发颤。
她逃出来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
字迹潦草,错别字连篇。
她皱着眉看了几行,抬起头,有些窘迫地看向厉墨北:“我……有些字认不全。”
厉墨北伸手:“过来坐。”
阮星楚走过去,在他床沿上坐下。
厉墨北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不认识的字就问我。”他说,把信纸展开,放在两人中间。
阮星楚凑近了看。
阳光里,两颗脑袋几乎挨在一起。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肩膀,软软的,痒痒的。
厉墨北低头,能看见她颤动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
不知何时,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抬头看见床上的情景——厉团长靠在床头,他那个纤细的媳妇窝在他怀里,两人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小护士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只能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阮星楚听见动静,抬起头:“刚才是不是有人……”
“没有。”厉墨北面不改色,“继续看。”
阮星楚重新低下头看信。
但是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全落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他离得太近了。
他的手臂挨着她的肩膀,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还有干净清冽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思绪飘忽,让她……心猿意马。
“星楚?”厉墨北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后面还有,你怎么了?”
阮星楚回过神,脸烧得厉害。
她掩饰性地往后靠了靠,结果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阮星楚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热热的,烫烫的。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整个人像被他圈在怀里。
她不敢动。
厉墨北也没动。
就那么静静地待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热热的,麻麻的,让人心跳失序。
然后厉墨北低头,闻到了她发间的味道。
是某种更清新的、带着露水和青草气息的香味,像春天的早晨,像雨后的田野。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阮星楚感觉到了。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墨北……”她小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
厉墨北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松开她,又舍不得。
想离她远一点,又控制不住想把她搂得更紧。
那纤细的腰肢就在他手边,盈盈一握,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环住。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这腰确实细得过分,细得让他心疼,也让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信上。
“最后几句。”他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你爹说,让你别担心家里,他们自己能想办法。还说让你好好养身体,别受刺激。”
阮星楚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他怀里坐直,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给。”
厉墨北愣了一下。
“一分钱都不给。”阮星楚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什么你都别信,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她说着,声音有些发抖,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厉墨北,你媳妇现在就在这儿。”她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要是给他们钱,就是想把我往外推。”
厉墨北心里一紧。
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地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那些信里的话,那些怀疑,那些纠结,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阮星楚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伏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你不许给。”
“好,不给。”厉墨北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说不给就不给。”
阮星楚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军人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阮星楚小声说:“你说话算话。”
“算话。”
“你要是偷偷给,我就……”
“就怎么?”
阮星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就走。”
厉墨北的手臂收紧了些:“不许走。”
阮星楚在他怀里,嘴角悄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