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忽然觉得很安心。
以前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夜里总会醒好几次。
不是疼,是习惯性地保持警惕。
可现在,知道她就在旁边,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只是有一点不好,她的被子薄了。
厉墨北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窗边那张行军床。
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耸着。
夜里凉,尤其是下雨天,温度降得厉害。
那床被子,不够厚。
“星楚。”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叫她,想试探试探,看她有没有睡着。
阮星楚以为他想起夜,听见声音睁开眼:“要上厕所吗?”
“不是,你过来。”厉墨北轻声说。
阮星楚没多想,轻轻起身,凑到他身边,“怎么了?”
下一秒,感觉到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他嗓音低沉喑哑,顺势将她揽入怀里,“我这边被子厚。过来,我抱着你睡。”
阮星楚的脸烧了起来,本想推辞的,可是看到他吃力地往一旁挪了挪,拒绝的话硬是没能说出口。
伴随着俩人的动作,床板“嘎吱”响了起来,平添了几分暧昧氛围。
终于躺下了,吱呀声渐渐平息。
阮星楚靠在厉墨北宽阔的怀抱中,感觉身上的被子比原先那条厚不了多少,但很暖。
因为有他在。
窗外,雨还在下。
沙沙沙沙,绵绵密密,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睡吧。”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热气。
阮星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他的怀抱好温暖,让她从一开始的紧张过后,到后面本能的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她怕碰到他的腿,睡得很乖,小小的一团蜷在他身侧。
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只倦极的小猫。
厉墨北没睡。
他睡不着。
她就在他怀里。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软软的,温温的,像一团小火苗。
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股独属于她的气息,钻进鼻子里,撩得他心里发痒。
他的身体可耻的有了反应。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当兵这么多年,身子骨比谁都壮实。
平时训练累得半死,倒头就睡,没空想别的。
可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是他想了三年、念了三年、如今终于触手可及的人。
“厉墨北,你是牲口吗?”他暗骂自己。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股燥热。
没压住。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这边蹭了蹭。
厉墨北整个人都僵住。
她的肩膀那么窄,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小小的雀儿,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罩住。
太瘦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回去,得好好给她补补。
每天鸡蛋、肉、骨头汤,养得胖胖的,养得脸上有肉,养得……到时候他才舍得碰她。
现在这样,他舍不得。
舍不得碰,也舍不得放。
他就这么抱着她,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任那股燥热在身体里流窜,一动不动。
翌日清晨,阮星楚是被鸟叫声唤醒的。
叽叽喳喳,清脆悦耳,就在窗外。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厉墨北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晨曦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阮星楚轻轻抬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下了床,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他。
他还在睡,眉头舒展着,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天空一洗如碧,蓝得透亮。
昨夜的雨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梧桐叶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阮星楚悄无声息的洗漱、打水、收拾东西。
等她忙完回到病房,厉墨北也醒了。
阮星楚扶他靠好,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杨秀华正在帮赵连成擦脸,见小两口都不讲话,笑着打趣:“小阮,昨晚睡得怎么样?”
阮星楚的脸又红了:“还、还行。”
杨秀华笑得更欢了,但没再多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上午九点,护士推着轮椅进来。
“厉团长,该去拆石膏了。”
阮星楚连忙上前,和护士一起把厉墨北扶上轮椅。
她推着轮椅,跟在护士后面,往放射科走去。
拆石膏之前要先拍片子。
这是规矩,得确认骨头长好了才能拆。
放射科的走廊里排着几个人,都是等着拍片的病人。
阮星楚推着厉墨北等在队尾,心里有些紧张。
“别担心。”厉墨北握住她的手,“医生说恢复得好,不会有问题。”
阮星楚点点头,但手还是凉的。
终于轮到他们。
拍片很快,几分钟就出来了。
主治医生拿着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很好,可以拆了。”
阮星楚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拆石膏在治疗室进行。
医生拿着专用的锯子,沿着石膏边缘慢慢切开。
那锯子嗡嗡响,看着吓人,但不会伤到皮肤。
阮星楚站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
石膏被一层层剥开。
先是最外面的硬壳,然后是里面的纱布和棉花。
最后,厉墨北的左腿露了出来。
那条腿比右腿白了一个度,皮肤细腻,上面还有些脱落的皮屑,是长期被石膏包裹的结果。
但整体来看,没有肿胀,没有畸形,恢复得很好。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又让他试着活动脚踝。
厉墨北动了动,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能活动。
“不错。”医生站起来,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阮星楚认真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待阮星楚推着厉墨北往病房走,内心欢快无比,“感觉怎么样?拆了石膏舒服多了吧?”
“轻快多了。”厉墨北说,“那玩意儿压着,沉得很。”
阮星楚笑了:“那你多练练,等好了就能走路了。”
“嗯。”厉墨北看着她,眼神柔和,“这几天辛苦你了。”
阮星楚摇摇头:“不辛苦。你好了就行。”
杨秀华推着赵连成去做复健了,病房里只剩厉墨北和阮星楚两个人。
阮星楚打了一盆温水,水里特意加了很多灵泉水,放在床边。
择日不如撞日,她想趁着现在帮他擦擦,让他尽快好起来……
不过,在这之前,应该先说服他把裤子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