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房间外,推开门,一股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星楚扶着厉墨北走到床边坐下。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刚才在外面,有目标,有奔头,那就是赶紧上楼,进房间,坐下休息。
可现在真的坐下了,好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个……”她先开口,声音有些紧,“你渴不渴?我倒水。”
转身拿起暖壶摇了摇,空的。
“我去打水。”她说完,拎起暖壶就要往外走。
“星楚。”厉墨北叫住她,“不急。先坐会儿。”
阮星楚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总觉得怪怪的。
主要是,这样俩人共处一室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先前在医院,隔壁床有杨秀华和赵指导员,还有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有人说话,有人打岔,不觉得什么。
可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轻声说:“累了吧?躺会儿。”
“你也休息一下,都出汗了。”厉墨北一脸疼惜。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忽然消失了。
阮星楚扶着他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拎起暖壶:“我去打水。顺便买饭回来。你等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搬起高脚板凳:“这个得还回去。”
半个小时后,阮星楚回来了。
她端着两个饭盒,暖壶也打满了。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还有馒头。
吃完午饭,阮星楚下午要去卖菜,出门之前放心不下他,边说着忙活起来。
“水果和点心都在这儿,你饿了先垫垫。”
“我今早还煮了两个鸡蛋,也放旁边了。”
“尿壶在这儿,我回来倒……”
她说得认真,一条一条,生怕漏了什么。
厉墨北安静听着,眼里带着笑意。
阮星楚对上他的目光,道:“你干嘛这么看我?嫌我唠叨?”
“不,我喜欢听。”以前在驻地,听那些老领导说自家媳妇太唠叨,比唐僧念咒都可怕。
但是,他是真心很喜欢听媳妇说话。
阮星楚轻哼,“那你还那么盯着我看……”
“我说真的。”他声音低低的,“你说得越多,我越开心。”
阮星楚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她走到墙角,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是今天早上收的一部分菜,还有一篮鸡蛋。
“我出去一趟,不赶紧卖完就蔫了。”她走到门口又叮嘱,“你睡一觉,醒了我就回来了。”
厉墨北点点头:“注意安全。”
阮星楚走后,房间安静下来。
厉墨北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石膏已经拆了,皮肤比右腿白了一个度,但看着没那么肿了。
他试着活动脚踝,转了转,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拿起床边的拐杖,慢慢站起身。
医生说,拆了石膏后要循序渐进地练习。
不能急着走路,但可以适当活动关节,做一些康复训练。
他扶着床沿走了两步。
腿还是有些不稳,但能支撑住。
他想起阮星楚这些天的忙碌,她那么辛苦,都是为了他。
他不能再这样躺着了。
得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
才能护着她。
才能让她不那么累,
才能……好好疼她。
他扶着墙,慢慢在房间走着。一步,两步,三步……
……
下午两点半,阮星楚背着麻袋、挎着竹篮,快步走进菜市场。
她先直奔东边那个卖豆腐的摊位,交给对方五十个鸡蛋,收了钱,又背着麻袋,到了平时摆摊的地方。
今天带的菜,品种特别全。
红的绿的,摆在一起,颜色鲜亮。
旁边卖萝卜的大叔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姑娘,你这菜真水灵,咋种的?”
阮星楚笑笑:“上粪上得足。”
正说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大爷走过来,目光在摊子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一堆红彤彤的西红柿上。
“这西红柿咋卖?”
阮星楚笑着招呼:“大爷,西红柿两毛五一斤。您看看这成色,都是今早刚摘的,沙瓤的。”
大爷蹲下来,拿起一个看了看。
那西红柿圆滚滚的,表皮光滑,透着健康的红色,闻着就有一股清甜的香味。
“两毛五?贵了点吧,供销社才两毛。”
阮星楚也不急,笑着说:“大爷,供销社的是统货,我这可是自家种的,没打药,自然熟。您要不信,我给您掰一个尝尝。”
她说着,拿起一个西红柿,用手一掰。
西红柿裂成两半,里面的果肉红艳艳的,沙沙的,汁水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往下淌。
那股浓郁的番茄香味瞬间散开,馋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大爷接过一半,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沙沙的果肉软糯香甜,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他眯起眼睛,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好吃!”大爷赞不绝口,“这才是正经西红柿味儿!现在的西红柿,都是催熟的,硬邦邦的,一点味道没有。”
“给我称两斤!”
有了这个好的开头,阮星楚的小摊上生意火爆起来。
一时间忙得团团转,称菜、收钱、找零,嘴里还得应付着各种问题。
旁边几个摊贩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场面,眼红得不行。
一个卖菜的大婶酸溜溜地嘀咕:“也不知道那菜有啥好的,一个个跟抢似的。”
另一个摊主小声说:“你还别说,她那菜确实比咱们的好。你看那颜色,那水灵劲儿,咱们比不了。”
从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整整三个小时。
阮星楚没停过手。
麻袋里的菜一捆一捆地减少,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一个地变少。
借着麻袋的掩护,她悄悄从空间里补了好几次货。
到五点半的时候,竹篮里空空如也,麻袋也瘪了下去。
阮星楚边收拾东西,想起以前在阮家村的时候,破天荒去赶次集,买东西都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砍价,生怕被人笑话。
买完低着头就走,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呢?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吆喝,可以笑着跟顾客聊天,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的菜就是好”。
这十多天,她不仅挣了钱,还学会了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推销自己的东西,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应对各种顾客。
这些本事,比钱还值钱。
她有空间,有手艺,有这半个多月积累的经验,还会给牲畜看病。
等回了驻地,就算不能卖菜,她一样能找到挣钱的门路。
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