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家境好,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围攻?
霎时间乱了阵脚。
“我……我不是……”
她想解释,可周围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她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不是什么?”又一个胖大嫂插嘴,“我看你就是读书读进狗肚子里去了!你这么有文化,怎么就知道欺负人?”
林婵娟心跳如擂鼓。
她感觉再待下去,这些人真能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狠狠瞪了阮星楚一眼,转身就要走。
“同志!”收银员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你的书还没付钱呢!”
林婵娟脚步一顿,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把那本《医生手册》往柜台上一扔,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走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往前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差点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站稳了,鞋子却掉了一只。
她狼狈地弯腰捡鞋,头发散落下来,披头散发的,哪还有半点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阮星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
林婵娟走后,队伍继续往前挪。
轮到阮星楚时,收银员麻利地给她结账、打包。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老先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姑娘。”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阮星楚转过头:“老先生,您有事?”
老先生点点头:“刚才你那几句话,说得好。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瞧不起人。你能来买字典学文化,这是好事。”
阮星楚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确实读书少。”
“不认识就学,谁不是从不会到会的?”老先生说,“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学习。人这一辈子,活到老学到老。你今天能来买字典,就比那些读了几年书就尾巴翘上天的人强一百倍。”
阮星楚心里一热,用力点点头:“谢谢您,老先生。”
老先生摆摆手,转身又回到了队伍里。
阮星楚抱着包好的书,走出书店。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她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胸腔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振奋。
那个老先生说得对,活到老学到老。
她不会永远是个没文化的村姑。
她会学认字,会学写字,会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甩在后面。
林婵娟算什么东西?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抱着书,脚步轻快地往招待所走去。
那里,有人在等她。
……
晚上九点,林婵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书店那一幕……
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被一个村姑说得下不来台。
奇耻大辱啊!
林婵娟猛地坐起来。
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披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出房间,来到阮星楚的房间门口。
站在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
里面传来说话声。
男人的声音。
林婵娟的手停在半空,耳朵竖了起来。
没错,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的,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聊的很开心。
她心跳加速,眼睛亮了起来。
好哇,阮星楚,你果然不老实!
厉团长还在医院住着,你就在招待所里藏野男人!
她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说话声停了,隐约有走动的声音。
林婵娟冷笑一声,抬手敲门。
“砰砰砰。”
没人应。
她又敲,这次用力了些:“阮同志,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阮星楚的声音:“谁?”
“我,林婵娟。”
又是一阵安静。
林婵娟等得不耐烦,正要再敲,门开了。
阮星楚站在门口,头发有些散,脸颊红扑扑的,衣服倒是穿得整齐。
她看见林婵娟,表情冷下来,跟刚才开门时判若两人。
“有事?”她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林婵娟从她身侧往里瞄了一眼。床上好像躺着个人,盖着被子,看不清是谁。
她的心狂跳起来,脸上挤出个笑:
“阮同志,下午在书店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是自己不对。特意来给你道个歉。”
阮星楚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道歉?不必了,反正也不是真心的。”
说着就要关门。
林婵娟连忙伸手挡住:“阮同志,让我进去说吧,站在门口多不好。”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阮星楚纹丝不动,“我这里不欢迎你。”
林婵娟脸色变了变,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
越不让进,越说明里面有猫腻。
“阮同志。”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不让我进去,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阮星楚眉头一皱。
林婵娟继续说:“我刚才在外面可听见了,你屋里头有男人的声音。”
“我就纳闷了,厉团长还在医院住着,你屋里这男人是谁啊?该不会是趁着厉团长住院,在这儿跟野男人厮混吧?”
她说着,眼睛往屋里瞟,语气里满是恶意:“你这脸也挺红啊,是不是刚刚在床上干什么龌龊事呢?”
阮星楚一脸嘲弄,反问道:“林军医,你这么熟悉这种事,是不是经常跟男人干龌龊事啊?”
林婵娟的脸涨红了:“你胡说!我……”
阮星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瘦瘦小小的,可气势上一点都不输人,逼得林婵娟后退半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屋里男人是谁吗?”她一字一句,“我告诉你,那是我男人,我正经八百的丈夫。他今天出院了,今晚跟我一起住这儿!”
林婵娟僵在原地。
厉墨北出院了?她怎么不知道?
“我们夫妻俩在屋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阮星楚继续说,“我现在就要跟我男人去睡觉了,要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了。你一个外人,就别在这儿掺和了。”
关门前,阮星楚看着林婵娟那张欠揍的脸,补充道:“对了,你要是想男人了,就出去找你的野男人们去。别来敲我的门。”
说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林婵娟站在走廊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想到阮星楚和厉墨北即将在屋里亲亲热热,而自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她心里更恨了!
房间内。
阮星楚插上插销,又拿来椅子抵在门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一转身,对上厉墨北深邃的目光。
“媳妇,还在生气?”
“嗯!”阮星楚道,“眼睛脏,看什么都是脏的。这人真是病的不轻,管天管地,还管起人家夫妻睡觉了!”
厉墨北闻言,想起接下来可以抱着媳妇睡觉,唇角勾了勾,好脾气地哄道:“没错,咱们睡咱们的,媳妇乖,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