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碧青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丫丫跟在旁边,蹦蹦跳跳地走着。
进到院子里,她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包晒得干干的蘑菇。
“这是去年秋天我在山里捡的。”冯碧青抓了一把蘑菇给阮星楚看,“这个是青头菌,这个是铜绿菌,这个是鸡油菌……都能吃,没毒。”
阮星楚凑近了看。
那些菌子晒得干干的,颜色有些发暗,但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青头菌的伞盖还带点青色,鸡油菌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吃的时候先用温水泡发。”冯碧青叮嘱道,“泡软了,跟肉一起炖,或者跟鸡一起煮,香得很。”
“千万记住,一定要煮熟煮透,煮得透透的。不然会中毒,会看见小人跳舞唱山歌。”
阮星楚睁大眼睛:“真的假的?吃了蘑菇还能看见小人?”
“真的!”冯碧青笑道,“我听老人们说的,有人吃了没煮熟的毒蘑菇,就看见满屋子小人在跳舞,还在那儿唱山歌呢。”
阮星楚听得又新奇又紧张,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一定煮熟。”
她接过那包蘑菇,心里暖暖的。
冯碧青家里条件一般,能给这些干货,是真心实意的回礼。
“嫂子,你和丫丫先坐一分钟,我马上回来。”她拿来板凳递给冯碧青,旋即快步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她把糖塞给丫丫:“来,丫丫,阿姨给你糖吃。”
丫丫看到是奶糖,眼睛都亮了,但没敢接,抬头看妈妈。
冯碧青连忙摆手:“哎呀,这可使不得!大白兔奶糖多金贵啊,你留着给厉团长吃。”
阮星楚把糖塞到丫丫手里:“给孩子吃的,跟我客气什么。丫丫,拿着。”
丫丫捧着那几颗糖,像捧着宝贝,小脸上全是笑,“谢谢阿姨。”
冯碧青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到底没再推辞。
“小阮,你这人……”她有些说不下去,眼眶红了红。
又聊了几句家常,冯碧青带丫丫回家去做晚饭了。
阮星楚笑着送她们到院门口。
“嫂子。”她忽然想起什么,“等到了捡菌子的季节,你可得带着我。”
冯碧青笑了:“那肯定!到时候咱们一块儿上山,我教你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丫丫在旁边举着糖,也跟着说:“我也去!”
两个大人都笑了。
送走冯碧青母女,阮星楚回到院子里。
厉墨北还坐在那儿,他对女人之间的对话不感兴趣,又在那低头看书了。
阮星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墨北。”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迎上厉墨北专注的目光,阮星楚开口道:“我想跟冯嫂子她们一块儿,到山上去挖药材卖钱。”
厉墨北眉头微微皱了皱。
阮星楚知道他不同意,连忙说:“你听我说完。你看,我在老家干活干惯了,现在忽然闲下来,浑身不得劲儿。跟她们一块儿上山,有伴儿,能干活,还能挣钱,多好。”
她指着那包蘑菇:“你也看见了,冯嫂子是个好人。我给了她几个鸭蛋,她怕占我便宜,特意送来这些菌子干。”
“在老家村里,我一个朋友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
厉墨北看着她楚楚动人的目光,眼神软了下来。
“我不是不让你去,是怕你累着。”
阮星楚忙道:“我不怕累。在老家,什么苦没吃过?这点活算什么?”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他思索片刻说道。
“什么事?”
“再养胖一点。”他捏了捏她的腰,“现在太瘦了。”
阮星楚脸红了红,嗔道:“厉团长,我是瘦,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好不好?”
厉墨北严肃道:“再胖五斤,才准去。”
阮星楚忍俊不禁,嘴上应着,“行,胖五斤。”
她心里明白,他是同意了。
时间不早,该做晚饭了。
阮星楚开始给他安排活儿。
“你帮我把这些野菜择一择。”她把那堆野菜拿过来,“黄叶子摘掉,根上的泥巴弄干净。”
厉墨北接过,“保证完成媳妇安排的任务。”
阮星楚洗了手,走进灶房忙活起来。
不出一个小时,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西红柿鸡蛋汤,油渣炒野菜,青椒炒肉。
主食是一大盘葱花油饼,烙得两面金黄,层层起酥,上面洒满了翠绿的葱花,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两菜一汤,荤素搭配,在这年头算是顶丰盛的一顿了。
厉墨北夹起一块油饼,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葱花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咸香适口,越嚼越香。
他又咬了一口:“好吃。”
阮星楚给他盛了一碗汤:“再尝尝汤。”
厉墨北喝了一口,酸甜适口,蛋花嫩滑,解腻正好。
两人埋头吃起来。
“这野菜真好吃。”阮星楚说,“明天再去挖点。”
厉墨北看着她吃得香,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一顿饭,风卷残云。
一大盘油饼见了底,两盘菜吃得干干净净,汤碗也空了。
阮星楚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撑死我了。”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餍足的小模样,嘴角扬起。
吃完饭,阮星楚闲不住,去院子里铺芦苇。
芦苇杆铺在菜地上,既能保湿增加出苗率,又能防止浇水时把种子冲出来。
她抱起一捆芦苇,走到菜地边,弯腰往上铺。
厉墨北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也想帮忙。
阮星楚回头:“你腿还没好利索呢。坐着看我干就行。”
见他还不放弃,她又补充,“我说的真的,你现在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有很多活要你干呢。”
“什么活?”厉墨北问道。
阮星楚不假思索,“就是家里的活啊。劈柴啊,挑水啊,修修补补啊……”
厉墨北眼里带着笑意,“就这些?”
阮星楚想了想,“你要是想干别的也行,前提是,现在好好养着,赶紧好起来。”
说完,转身开始忙活。
她动作麻利地将芦苇杆整整齐齐地铺开,覆盖土地上。
偶尔直起腰,捶捶背,又继续。
厉墨北目光追随着她,没再追问。
他也想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才能分担家里的活儿,让她不要那么辛苦。
好起来,才能把这三年欠下的爱,加倍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