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阮星楚柔声回答,随即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这时候该给我揉肚子?”
她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念头。
是啊,他怎么知道这些?
他平时跟女人接触那么少,怎么会知道女人来例假要揉肚子?
虽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厉墨北的手停了一瞬,继续揉着。
“妈以前肚子疼,爸就这么给她揉。”他嗓音低沉喑哑,“他说这样能暖过来。”
阮星楚听着,心里软了一下。
原来是跟公公学的。
她想起结婚时见过公公婆婆一面。
那时她又瘦又小,穿着借来的衣服,紧张得话都不敢多说。
厉墨北的父母都是京市的大首长,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得她眼晕。
可他们一点架子都没有。
婆婆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公公板着脸,可看她的眼神挺温和,还让厉墨北“好好对人家”。
那时候她想,原来还有这样的父母。
不像阮家那些人……
“你爸妈真好。”她轻声说。
厉墨北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手顿了顿,低头看她。
“媳妇,你怎么了?”
阮星楚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结婚那年,你爸妈对我挺好。后来……你让我去京市,说可以给我调理身体,跟你爸妈一起住。”
厉墨北点点头:“你当时说,你妈病了,走不开。”
“嗯。”阮星楚应了一声。
当时她照做了,没敢离开。
到了后面,无意中听到胡秀缨和阮婷婷的对话,才得知,其实是胡秀缨装的。
当时胡秀缨听说阮星楚要走,立马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她没良心,扔下生病的娘不管。
阮婷婷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她嫁了高枝就想飞。
她那时候傻,信了。
再后来,身体越来越差,连出远门的力气都没有。
这事就彻底搁下了。
阮星楚在心里叹息一声,开口道:“墨北。”
“嗯?”
“你爸妈对你那么好,我有时候看着,都羡慕。”她声音轻了些,“我有时候都怀疑,我是不是阮家亲生的。我爸妈对我和婷婷,差别太大了。”
厉墨北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傻媳妇,怎么突然说这个?”
阮星楚想了想:“也不是突然。就是……有些事,想起来就觉得不对劲。”
她没再说下去,毕竟她只是怀疑。
厉墨北道:“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出来好受些。”
阮星楚“嗯”了一声。
话说,那些事现在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可能是他在身边吧。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厉墨北说道:“以后,你的肚子我给你暖。不过,改天我得去卫生队要个挂吊针的玻璃瓶,灌上热水给你暖脚。”
阮星楚眼前一亮。
确实,在老家也是这样,冬天不舍得买热水袋,都是去村里的卫生所要输液瓶子,保暖效果可好了。
但是,想到去卫生队就得见到林婵娟,阮星楚忙说:“不用麻烦,过阵子天气热了,就用不着了。”
“不麻烦。”厉墨北说,“明天我安排小吴去要。”
阮星楚这下没再推辞。
厉墨北的手继续揉着,力道不轻不重,暖意从掌心透进去,那点隐隐的坠痛感慢慢消散。
很舒服。
阮星楚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以了,别揉了,手该酸了。”
厉墨北没停。
“不酸。”他说,“训练的时候,端枪端一个小时都不带抖的。这点力气算什么。”
阮星楚想象那个画面,身穿军装的厉墨北端着枪,纹丝不动,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能一样吗……”她小声嘟囔。
“一样。”厉墨北的手还在轻轻揉着,声音低沉,“都是用力气。只不过这是给你用,我愿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说端枪,就是抱着你走一天,也不带喘的。”
阮星楚心里甜得冒泡,只当他是在哄自己。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她不知道,他说的“抱”是什么意思。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
靠在他怀里好舒服啊,困意慢慢涌上来。
阮星楚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他的手还在揉着,一下一下。
直到阮星楚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很安稳。
厉墨北的手慢慢停下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她的肩膀。
……
阮星楚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浑身舒泰。
而厉墨北早醒了,正在书房处理工作。
招呼过后,阮星楚出了门。
走到菜地边,她蹲下来,掀开那些铺着的芦苇杆。
想看看土壤干了没有,再决定傍晚需不需要浇水。
刚掀开一角,她不可置信。
芦苇杆下面,密密麻麻的嫩绿小芽正从土里钻出来。
有的刚冒头,两片嫩嫩的叶子还蜷缩着;
有的已经舒展开,小小的,绿绿的,在阳光下泛着茸茸的光。
“发芽了!好快!”她忍不住叫出声。
随即蹲在那儿,一垄一垄地看。
小白菜的芽最密,挤挤挨挨的;
菠菜的芽壮实,顶着种皮还没脱掉;
韭菜的芽细细的,像一根根绿针;
小葱的芽也冒出来了,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这才种下去几天啊。
北方的老家,这个时候还在春寒料峭,地里刚化冻,种子种下去十天半月都不见得有动静。
可这里……
她抬头看看天,太阳暖融融的,风吹在脸上也是温的。
路边的野花开得热闹,迎春花早就谢了,现在是桃花杏花的时节。
怪不得发芽这么快。
除了灵泉水的作用,这天气也太暖和了。
阮星楚把芦苇杆重新盖好。
苗还太嫩,不能直接晒太阳。
得等到明天晚上,苗再壮实些,才能把芦苇杆揭开。
这是种地的老经验了。
看完菜地,阮星楚坐在院子里发呆。
晚上吃什么?
她想起空间里那些鸡,又肥又嫩,炖一锅汤,放上冯碧青给的菌子,一定很美味……
可问题是,她怎么跟厉墨北解释这只鸡的来历?
赶集的时候没买鸡,家里也没养鸡,突然冒出一只来,傻子都会怀疑。
她正发愁,余光瞥见院门口有个小小的人影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