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碧青和卢亚玲又对视一眼,还是冯碧青先开了口。
“小阮,你和厉团长结婚三年了,怎么一直没要孩子?”
阮星楚愣了一下。
虽然早料到如此,但她一时间没有想到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卢亚玲在旁边补充:“小阮,你别怪我们多嘴。家属院里有些人,说话可难听了。”
“有的说你身体有问题,有的说厉团长有毛病。还有更过分的,说你在老家有个相好的,所以才不来随军……”
冯碧青叹了口气:“咱们听着都觉得不公平。你人这么好,厉团长也是好人,凭啥被人这么编排?所以想着问问你,回头再听见有人说,也好替你辩几句。”
阮星楚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那些怪异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都是因为这些。
林婵娟那张嘴,可真能传。
不过冯碧青和卢亚玲的关切是真的,她能感觉到。
“谢谢嫂子们。”她认真地说,“这事说起来话长,但有一点你们放心,我和墨北身体都没问题。”
冯碧青眼睛一亮:“真的?”
阮星楚点点头:“真的。之前没来随军,是因为我家里的原因。我妈和我妹……总之,有些误会,让我和墨北这些年没在一起。现在误会解开了,我就来了。”
她顿了顿,脸微微热了:“等他腿好了,我们就……就考虑要孩子。”
卢亚玲一拍大腿:“这就对了!”
冯碧青也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小阮,你听我说。家属院以前有个嫂子,也是嫁了军官,她亲妹妹眼红,三天两头来挑拨。后来那嫂子随军来了,她妹妹还追过来闹。你是不知道,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阮星楚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阮婷婷不就是这种人吗?
卢亚玲忽然笑了,凑过来坏笑道:“小阮,你还等什么等?回去就跟厉团长要孩子啊!”
阮星楚脸一下子红了。
“他、他腿还没好呢……”她小声说,“我怎么能……”
卢亚玲和冯碧青对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冯碧青神秘兮兮:“小阮,我跟你说个事儿。焦玉凤家那孩子,你知道是啥时候怀上的不?”
阮星楚摇摇头。
“就是她男人腿受伤那会儿。”冯碧青笑得眼睛眯起来,“那会儿他男人也是腿伤了在家躺着,结果就……嘿嘿。现在那些嫂子们还偷偷议论呢,说焦嫂子厉害,腿伤都不耽误收公粮,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星楚的脸更红了。
她要真这么做了,岂不是成了焦玉凤二号?
卢亚玲在旁边添油加醋:“小阮,你家厉团长那体格子,可比焦玉凤家那位好多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厉团长训练的时候,俯卧撑一口气能做几百个。这样的男人,说不定一发就……”
“卢嫂子!”阮星楚捂住脸,“你别说了……”
冯碧青和卢亚玲笑得直不起腰。
“哎呀,小阮还害羞呢!”
“都结婚三年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阮星楚捂着脸,耳朵尖都红了。
她们哪知道,她和厉墨北根本就没……
这话她可说不出口。
“妈妈,你们笑什么?”
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仰着脸好奇地问。
栓子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核桃花。
三个大人连忙收敛笑容。
冯碧青板起脸:“大人说话,小孩别偷听。去,跟栓子玩去。”
丫丫瘪瘪嘴,拉着栓子跑开了。
冯碧青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孩子就是好奇。”
卢亚玲点点头:“可不是嘛。”
话题就此打住。
几个人继续捡核桃花。
这东西看着蓬松,一大把也没多少分量。
捡了半天,篮子里还是浅浅一层。
“明天还来。”冯碧青说,“多攒点,晒干了慢慢吃。”
卢亚玲附和:“行,明天早点。”
太阳西斜,几个人准备下山。
往回走的路上,阮星楚被路边一个荒坡吸引住了。
坡上长着一片野草,那叶子她认识。
丹参。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没错,是丹参,一大片,少说有几十棵。
有的已经长得很粗壮,根肯定不小。
“小阮,看什么呢?”冯碧青跟过来。
阮星楚指着那片丹参:“嫂子,这是丹参,药材。挖了能卖钱。”
冯碧青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阮星楚说,“我听说收购站收,价格还不低。”
卢亚玲也凑过来,满脸惊喜:“这玩意儿能卖钱?”
阮星楚点点头。
她心里盘算着:这事瞒不住,不如大家一起。
山坡上人少,自己一个人来不安全,厉墨北也不放心。
多拉几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再说,冯碧青和卢亚玲对她好,她也愿意带着她们。
“明天咱们带上镐头,来挖这个。”阮星楚说,“挖了晒干,拿去卖。”
冯碧青和卢亚玲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光。她们也听说家属院里有嫂子挖药材卖钱,也想弄,奈何不认识药材。
现在有阮星楚这个行家在,一切都容易多了。
“行!”冯碧青说,“明天早点来。”
卢亚玲也兴奋起来:“小阮,你懂得真多。这以后咱们跟着你,肯定能多挣点。”
阮星楚笑了:“嫂子别这么说,大家一起。”
夕阳西下,几个人说说笑笑地下山。
篮子里装着核桃花,心里装着明天的盼头。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好起来的。
……
回到家属院,阮星楚和冯碧青她们分开,拎着篮子往家走。
夕阳把整个家属院染成暖黄色,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还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
阮星楚心情很好,步子轻快。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她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怎么有股糊味?
再吸一口,没错,是东西烧糊的味道,而且,好像是从自己家里飘出来的。
她心里一紧,快步推开院门。
糊味更浓了,从灶房的方向飘过来。
灶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阮星楚跑过去,一把推开门,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