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从墙角翻出一块磨刀石,青色的,用了有些年头了,中间磨得凹下去一块。
把磨刀石架在台阶上,旁边放一盆水,开始磨刀。
“嗤——嗤——”
刀刃在磨刀石上划过,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磨几下,撩点水,再磨。
动作熟练,不紧不慢,一看就是老手。
磨了一会儿,他拿手指在刀刃上试了试,锋口已经利了。
把镰刀翻过来,磨另一面。
目光落在镰刀把子上,厉墨北的手忽然顿住。
这把镰刀的把子,是枣木的,颜色发红,磨得光滑发亮。
把子顶端有个天然的疙瘩,拇指大小,圆滚滚的,像颗瘤子。
他见过这把镰刀。
去年回家探亲,阮大蛋带厉墨北去山上砍柴,递给他一把镰刀。
那镰刀的把子就是枣木的,顶端有个疙瘩。
他当时还多看了一眼,觉得这疙瘩长得有意思,握着倒是不硌手。
那把镰刀,怎么从老家跑到这来了?
厉墨北把镰刀翻过来,又看了看其他的农具,?头、锄头、铁锨,把子都磨得光滑发亮。
他皱了皱眉。
这些农具,是媳妇上周赶集买的。
这才用了几天?
把子怎么磨得这么光?
像是用了好几年的老物件。
他抬起头,看向灶房。
灶房里,热气蒸腾,阮星楚正弯腰切菜,身影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
厉墨北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这镰刀,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
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可那把子太特殊了,天底下找不出第二把一模一样的。
正在这时,灶房的门开了,阮星楚探出头来:“墨北,?头楔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他说,“快了。”
她笑了笑,又缩回去忙活了。
厉墨北思索过后,最终决定不问。
不管那些农具是从哪儿来的,不管她为什么变了这么多,只要她在这里,在他身边,就够了。
其他的事,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
……
吃完午饭,阮星楚忙着开始炖鸡。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灶房。
阮星楚把几根粗柴退出来,用水浇灭,只留了细柴慢慢炖。
小火慢炖的汤才鲜,她有的是时间等。
她蹲在灶膛前,看着旁边那堆柴火,心里盘算开了。
这些柴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当初从阮家搬空的时候,她连柴火垛都没放过。
加上这阵子上山挖丹参,看见干树枝也顺手捡了送进空间。
可照这么烧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见底了。
下次上山得专门捡点柴火。
反正有空间,又不费力气,多存点总没错。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冯碧青的声音:“小阮!在家不?”
阮星楚擦擦手,迅速把鸡汤连锅一起收进空间,边应着声走了出去。
丫丫站在门口,小细胳膊上挎着个大篮子,那篮子比她整个人都大,是长方形的,底宽口窄,看着就结实。
丫丫被压的一走路一摇晃,小脸憋得通红。
“阿姨,妈妈让我送来的!”丫丫把篮子往阮星楚面前一放,跟个大人似的松了口气。
冯碧青跟在后面,笑着说:“上回说让我家那口子给你编个篮子,他这些天训练忙,一直没顾上。昨儿个总算编好了,你别嫌糙。”
阮星楚接过来,爱不释手:“这还粗糙?比集上卖的好多了!周连长这手艺,赶集摆个摊都够格。”
冯碧青笑得合不拢嘴:“他就是瞎编,哪比得上人家专门做这个的。”
阮星楚拉着她进屋坐,又搬了个小板凳给丫丫。
旋即去里屋拿了一包桃酥,拆开递给丫丫一块,又塞给冯碧青一块。
“小阮,你留着自己吃吧,别给孩子了。”冯碧青不好意思地推辞。
“一块桃酥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阮星楚把桃酥塞到丫丫手里,又从兜里掏出几块钱,递给冯碧青,“嫂子,这个你拿着。编篮子费功夫,不能让你白忙活。”
冯碧青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你这是干啥?老周编的,又不费什么事。”
“再说了,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带我们挖药材卖钱,还给丫丫那么多好吃的,我要是收你的钱,我还是人吗?”
阮星楚把钱往她手里塞:“一码归一码。挖药材是大家一起干的,给孩子吃东西是我愿意的。这篮子是你家老周编的,费了功夫的,我不能白拿。”
冯碧青把钱推回去,态度很坚决:“你要是给钱,这篮子我就不给了。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要再这样,以后我都不敢来找你了。”
阮星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真心不要,只好把钱收起来。
不过,这份情得记着,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给冯嫂子留一份。
她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喜欢别人占她便宜。
但真心换真心的事,她乐意做。
冯碧青看她收起了钱,这才松了口气,坐下来接着聊天。
“小阮啊。你这菜长得真好。”她指着院子里的菜地,“比我家那强多了。我买的种子,都不咋出苗。”
阮星楚笑道:“等再大点,你来移些苗回去栽。我种的挺全的,移回去就能活。”
冯碧青高兴得不行:“那敢情好!我正愁这事呢。”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编篮子上。
阮星楚说:“嫂子,周连长手艺这么好,编了拿去赶集卖,也能挣点钱。”
冯碧青摇摇头:“不行,容易被人说是投机倒把。再说,这附近的村子,家家户户都会编,拿到集上也卖不上价。”
“老周就是闲着的时候编着玩,自家用用就得了。”
阮星楚没再多说。
丫丫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桃酥,吃得满脸碎屑。
阮星楚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她仰着脸笑,甜甜地叫了声“阿姨”。
阮星楚摸摸她的头,心里软乎乎的。
冯碧青注意到阮星楚的目光,朝着书房瞄了一眼,压低嗓音,“小阮,你和厉团长,还没开始捯饬呢?”
阮星楚从丫丫身上挪开视线,狐疑道:“嫂子,捯饬什么?”
“哎呀,当然是捯饬孩子啊。你俩都长得俊,生的孩子,保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