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供销社,阮星楚又去买了些零碎东西。
路过卖吃食的摊子,她停下来,特地买了几块豆腐。
也不知道厉墨北执行任务什么时候回来,但家里该备的得备着。
这样的话,等他回来了,随时有吃的。
在吃穿上,阮星楚不想亏待自己,也不想亏待厉墨北。
逛了大半天,背篓快满了。
她假装在翻找东西,借着背篓的掩护,把一部分东西收进空间,只留些轻便的在面上。
重新背上背篓,她忽然感觉背后有道目光盯着自己。
她心里一紧,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闪进旁边一家店铺,从后门出去,绕到了另一条街上。
再回头时,那道目光消失了。
她不敢再逛了,快步往车站走去。
与此同时,两个身姿笔挺的男人一前一后跑到街上。
前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便装,高个子,方脸膛,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可街上人太多了,背着背篓的、挑着担子的、牵着孩子的,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在人群中转了几圈,没找到,一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同伴追上来,扶着膝盖喘了半天:“老苏,你到底在找谁?”
男人转头看着同伴,“我又看到她了。”
“谁?”
“上次在车站看到的那个女人。”他顿了顿,“太像了……”
他攥了攥拳头,“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她。不行,我得查查她是谁。”
“你查什么查?”同伴拉住他,“人家跟你素不相识,你怎么查?”
男人沉默,可心里的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
阮星楚脚步飞快地往车站方向走。
她低着头,手心出了汗,攥着背篓带子,指节泛白。
她在这个镇上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收购站的孙建军,票贩子王铁牛,还有几个打过交道的摊主。
那些人没理由跟踪她。
是小偷吗?
看她卖完药材身上有钱,想偷?
还是说,是家属院的人,林婵娟派来的?
重活了一辈子,有了空间,有了灵泉,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可真遇到这种事,她还是慌。
上辈子在陈家,她被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种无助感又涌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车站就在前面了。
“阮同志!”
身后有人喊她。
她浑身一僵,差点拔腿就跑。
“阮同志!阮星楚同志!”
她猛地转过身。
丁光辉从一辆军用卡车驾驶室里探出头来,正冲她招手。
身后车厢里装着几袋面粉和菜,是来镇上采购的。
阮星楚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丁司务长。”她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发飘。
丁光辉跳下车,笑着说:“真是你!我还怕认错了。来赶集?”
阮星楚点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抓紧了背篓的带子。
“那正好,上车,我捎你回去。”丁光辉打开副驾驶的门,“省得挤班车了。”
阮星楚犹豫了一下,道谢后上了车。
卡车晃晃悠悠地驶出镇子。
丁光辉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阮星楚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阮同志。”丁光辉开口,“上回那几头猪,多亏了你。你那法子真灵,停了食,喂了炒麦芽水,两天就好了。现在那几头猪精神得很,吃食也正常了。”
阮星楚笑了笑:“好了就行。”
“赵司务长说得没错,你是真有本事。”丁光辉顿了顿,“我听小吴说,你做饭也好吃。小吴上回在你家吃了包子,跟其他人念叨说比炊事班做的好吃一百倍。”
阮星楚被夸得不好意思:“就是家常便饭,没什么特别的。”
“家常便饭才见真功夫。”丁光辉说,“哪天有空,得去你家蹭顿饭。”
阮星楚大方地说:“行啊,等墨北任务回来,丁司务长什么时候来都行。”
丁光辉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厉团长把媳妇宝贝成那样,自己要是真去吃饭,未免太没眼力劲儿了。
到了家属院门口,卡车停下。
阮星楚跳下车,冲丁光辉道了谢,快步走向家属院。
刚拐进自家那排巷子,就看见杨秀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空篮子,一脸愁容。
“杨姐!”阮星楚喊了一声。
杨秀华看见她,眼睛亮了:“小阮,你也去赶集了?”
阮星楚走过去:“是啊,杨姐你买什么了?”
“什么也没买着。”杨秀华叹气,“想买点茄子辣椒西红柿的秧苗,结果一问,要么太贵,要么太大了。有的都开花了,买回来怕不好活。”
阮星楚笑了:“杨姐,你早说啊。我家菜地里还有一些,苗壮得很,你有空来挖。”
杨秀华又惊又喜:“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正愁今年菜地种不上呢。”
“真的。”阮星楚说,“你明天上午来,我帮你挑壮的。”
杨秀华连声说好,爽朗的笑声又回来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阮星楚告辞往家走。
刚走到焦玉凤家门口,一个人从门里闪了出来。
焦玉凤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眼神,哀怨的,又带着几分不甘心。
“阮星楚。”她声音不高不低,“你站住。”
阮星楚停下脚步,“有事?”
焦玉凤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阮星楚能看见焦玉凤眼角细密的皱纹,和眼底那团烧得正旺的妒火。
“我问你。”焦玉凤咬着牙,“你给冯碧青菜苗,给卢亚玲菜苗,给杨秀华菜苗,怎么就不给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说完撇撇嘴,“还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呢,有你这样给人当邻居的?”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焦嫂子,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焦玉凤一愣。
阮星楚往前迈了一步:“你在我背后说了多少坏话?你帮着林婵娟对付我,以为我不知道?我凭什么给你菜苗?你配吗?”
焦玉凤的脸涨红了:“你、你——”
“我什么?”阮星楚不吐不快,“你在我家门口堵着我,阴阳怪气地说我不会过日子。
你在家属院门口编排我,说我在老家有相好的。
你跟着林婵娟,一唱一和地给我泼脏水。
你以为这些事我不知道?”
焦玉凤张了张嘴,“我……我没有。”
阮星楚语气咄咄:“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凭什么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菜苗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