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连几天,阮星楚都跟冯碧青上山挖药材。
阮星楚庆幸自己找了这么件事做,不然一个人待在家里,东想西想的,还不得更想厉墨北?
这天下午回来得早,阮星楚背着背篓路过焦玉凤家隔壁,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脚步一顿,往里面看去。
院子收拾过了,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军装和碎花衣裳,灶房的烟囱冒着烟。
杨秀华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旁边站着个男人,正是赵指导员。
他拄着拐杖,腿上也打着石膏,正跟杨秀华说什么,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杨姐!”阮星楚忍不住喊了一声。
杨秀华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站起来就往门口跑。
“小阮!”她一把抓住阮星楚的手,上下打量,“哎呀,真是你!我就说在家属院能见着,还真见着了!”
阮星楚也高兴得不行:“杨姐,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
“今天刚到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呢。”杨秀华回头冲院子里喊,“老赵,你看谁来了!”
赵指导员拄着拐杖走过来,看见阮星楚,也笑了:“厉团长家的,又见面了。”
阮星楚连忙问:“赵指导员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杨秀华接话,“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得养着。你家厉团长呢?”
阮星楚顿了顿:“他……出去执行任务了,走了好几天了。”
杨秀华“哎呀”一声:“看来,他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啊?!”
阮星楚没多解释,“杨姐,我就住你家隔壁的隔壁,最东头那一户。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杨秀华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正愁没人说话呢。你在就好办了。”
……
转眼又到了赶集日。
吃过早饭,阮星楚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冯碧青这次没来,说家里没什么要买的,专门跑一趟卖药材的话浪费钱,不如攒着下次一起。
卢亚玲更不用提,被焦玉凤烦得够呛,这阵子连上山都懒得去了。
阮星楚照例坐班车到了镇上,先往收购站走。
街上人还不多,几个卖菜的摊子刚摆开,卖早点的铺子冒着热气。
她拐进收购站旁边那条小巷,前后看看没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材取出来,装进背篓里。
丹参是前几天晒好的,黄芩是在空间新收割的,也晒干了。
两样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她整了整背篓带子,往收购站走去。
孙建军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阮同志来了?这回带了多少?”
阮星楚把背篓放下,揭开盖布。
孙建军拿起一根丹参看了看,又拿起一根黄芩掰了掰,“咔嚓”一声脆响,断面黄润,药味浓郁。
“好货!”他赞了一声,站起来去搬秤,先称丹参。
“三十五斤四两,去皮一斤,净重三十四斤四两。”他在本子上记下来,“丹参还是八毛一斤,27块5毛2。”
接着称黄芩。
“四十一斤二两,去皮一斤,净重四十斤二两。”孙建军翻了翻本子,“黄芩六毛一斤,24块1毛2。”
他拨着算盘珠子算了算,抬起头:“一共51块6毛4,给51块7。”
孙建军从抽屉里数出钱来,五块十块的票子,厚厚一沓,递给她:“阮同志,你一个星期就挖这么多,厉害啊。”
阮星楚接过钱:“不是光我一个人的。家属院里有些嫂子不想跑一趟,让我帮着一块卖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一个人挖太多太扎眼,推到别人身上,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出了收购站,阮星楚边走边心里盘算着。
光靠收购站不是长久之计。
卖多了容易引起怀疑,孙建军现在不多问,以后呢?
镇上就那么大,药材卖多了,非得出事不可。
得找别的路子,比如县城里的药店,或者更大的收购商。
可眼下她人生地不熟,急不得。
正想着,身后有人凑过来。
“阮同志!”
她转头,王铁牛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还是那副干瘦精明的模样,腋下夹着黑色皮包,笑得满脸褶子。
“王同志。”阮星楚点点头,“有事吗?”
王铁牛凑近了些:“阮同志,有好东西。缝纫机票,要不要?这个可难搞,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一张。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便宜点。”
阮星楚摇头:“不用了,我家有缝纫机。”
她没说谎。
当初从阮家搬空的时候,胡秀缨那台缝纫机她一并收进了空间。
老式飞人牌,虽然旧了,但还能用。
王铁牛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布票呢?粮票?油票?肥皂票?”
阮星楚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布票来五尺,油票来三斤。”
王铁牛眉开眼笑,麻利地从皮包里翻出票证,数好递过来。
阮星楚接过,数出钱给他。
“王同志,以后有好东西还来找我。”她说,“不过缝纫机票真不要,我家那个还能用。”
王铁牛点点头,把皮包夹好:“阮同志,你是个爽快人。你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阮星楚应下:“行。”
随后,阮星楚直奔供销社。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卷毛线,枣红的、藏青的、军绿的,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她想起家属院里那些嫂子,好些人都会打毛衣,冯碧青只要得空胳膊上都挂着毛线篮子,说是要给丫丫打小毛衣,花花绿绿的,好看得很。
阮星楚不会打毛衣。
可她现在想学了。
冬天还远着呢,可早点准备总是好的。
给厉墨北打一件,给自己也打一件。
“同志,这毛线怎么卖?”她指着那卷藏青色的。
售货员走过来:“藏青的五块二一斤,枣红的四块八,军绿的五块。你要哪种?”
阮星楚摸了摸藏青色的那卷,毛线软软的,不扎手。
厉墨北藏青色绝对好看。
“来两斤藏青的,一斤枣红的。”
售货员把毛线称好,用纸包了,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