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总算到达县城。
县里的街道比镇上宽了一倍不止,两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路口还有红绿灯,红灯一亮,车子齐刷刷停下,比镇上有规矩多了。
骑自行车的人也多,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有穿军装的,有穿蓝布褂子的,还有围着头巾的妇女,后座上绑着菜筐或坐着孩子。
车子最后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厉墨北拎着布包,把阮星楚送进房间,叮嘱了一些事,然后急匆匆地去开会了。
阮星楚这才有时间观察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白墙水泥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单雪白,叠得方方正正。
床头柜上放着暖壶和搪瓷杯,墙上挂着一幅宣传画,画着穿白大褂的护士和笑容满面的战士。
阮星楚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比镇上热闹多了。
她心里痒痒的,想出去逛,可答应了不乱跑,厉墨北回来找不到她会担心。
问题是,厉墨北还要两个多小时回来。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干等着也是难受。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药田里的丹参又蹿高了一截,鸡鸭鹅在屋后悠闲地踱步,蛋筐里又堆了半筐蛋。
阮星楚着手开始忙活。
前阵子攒的药材都在小木屋里,丹参、黄芩、蒲公英、车前草……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阮星楚一样一样地装进麻袋,心里计划着,不能一次全卖了,得分开,一天卖一点,不惹眼。
装完药材,又去收蛋。
忙完这些,她在灵泉边洗了手,坐在池边发了会儿呆。
空间里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外面才过去一小会儿。
阮星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出了空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看了看表,离厉墨北回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阮星楚实在坐不住了。
出去逛逛,在他回来之前回来就行。
于是,她挎着篮子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往东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巷子,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那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
卖菜的、卖鸡蛋的、卖豆腐的、卖水果的……
阮星楚眼睛一亮。
没想到离招待所这么近就有个菜街。
她慢慢闲逛着,先看看行情。
走了半条街,心里有数了。
这里的鸡蛋比镇上贵一分钱,九分一个,品相好的能卖到一毛。
而阮星楚空间的鸡蛋个头大,壳色好,不愁卖。
她决定先卖一部分鸡蛋。
于是挎着篮子,在街上流动卖货。
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拿起一个鸡蛋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
“这鸡蛋挺大的,多少钱一个?”
阮星楚知道生意来了,笑容满面地说道:“九分。自家养的土鸡,喂的都是粮食和青菜,没喂过饲料。你看看这蛋壳,厚实,颜色正。蛋黄也黄,炒出来香。”
姑娘犹豫了一下:“八分卖不卖?”
阮星楚看出对方有意向买,况且这里都是这个价,自己卖的不算贵。
“妹子,九分最低了。你拿回去炒一个试试,不好吃你来找我,我退你钱。”
姑娘被她逗笑了,挑了二十个,付了一块八。
第一笔生意,开张了。
后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阮星楚边卖边换地方,篮子里快见底了,借着花布的掩护,从空间里趁机补货。
不到两个小时,竟卖了三百多个鸡蛋。
算下来,三百二十个鸡蛋,九分一个,二十八块八。
阮星楚回去的路上,心里美得不行。
这还只是一上午,下午还能再卖。
再说,药材还没动呢,下午去药材市场看看行情。
回到招待所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是厉墨北回来了。
因为下午事情有点急,夫妻俩商量后决定在招待所的食堂吃饭。
食堂在一楼,不大,干净。
几个穿军装的干部正在打饭,还有几个家属模样的人。
厉墨北让阮星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打饭。
午饭是两菜一汤: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份米饭。
红烧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青菜脆生生,汤里飘着虾皮和葱花。
一共花了一块二毛钱,比外面便宜,还干净。
阮星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咸甜适口。
她嚼了嚼,称赞道:“好吃。”
厉墨北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午饭,厉墨北前脚走,阮星楚后脚就出了门。
她背着背篓,背篓上横着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用麻绳扎紧了,压在背篓沿上,稳稳当当的。
然后边打探路,边朝着药材市场走去。
药材市场距离招待所有两条街的距离,阮星楚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还没走到街口,就闻见一股子草药味,苦苦的,涩涩的,混着灰尘和阳光的气息,从巷子里飘出来。
拐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比菜街宽得多的街道,两边全是药材门市。
招牌五花八门:
“老孙头药材行”、“利民药材收购站”、“康泰中药材”“永昌药行”……
有的挂在门头上,有的竖在路边,木板写的,铁皮焊的,还有用红漆直接刷在墙上的。
门面大小不一,有的敞亮,门口堆着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
有的逼仄,只开了一扇小门,门口摆着个木牌,写着当天的收购价。
人也很多。
背着背篓的农民,推着板车的小贩,骑着自行车来送货的采购员……在街上来来往往。
有人蹲在店门口挑拣药材,把好的坏的分类;
有人跟老板讨价还价,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有人刚从店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沓票子,一张一张地数,脸上带着笑。
阮星楚站在街口,心里莫名地兴奋。
这比镇上的收购站大多了。
镇上只有孙建军一家,国营的,价格死,没得商量。
这里一条街都是,大多数是私人的,这家不行换那家,不愁卖不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