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握着那个纸袋,又问,“田姐,上次你去喊我领叶酸,是林医生让你喊的吗?”
田爱莲点点头:“那天早上我去领药,碰见林医生,她说让我去喊你,说你也该领了。我就去找你了。正好,咱俩都没孩子,做个伴。”
阮星楚看着手里的纸袋,心跳得厉害。
林婵娟专门让人去喊她,专门准备了写着她名字的药袋,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吃。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田爱莲以为她是在为孩子的事发愁,叹了口气:“小阮,你别太着急。孩子的事,急不来。我跟我们家那口子结婚两年了,也没怀上。别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她嘴上说得轻松,可阮星楚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眼底藏着的是说不清的苦涩。
阮星楚道:“你也一样,别太急。身体调理好了,孩子自然会来。”
走出田爱莲家的巷子,阮星楚前后看了看,确认没人,从布包里拿出田爱莲给的那包药。
纸袋上上面写着“田爱莲”。
拆开,把药片倒在手心里,结果让大出所料。
田爱莲领的药片全都是淡黄色的。
阮星楚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药,除了那片淡黄色的正常,其他都有问题。
林婵娟她想干什么?
给自己的药里掺东西,让她一直怀不上孩子?
还是别的什么?
想要害死她?
阮星楚迈动脚步,往卫生队走去。
卫生队里人来人往。
阮星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渐渐冷静下来。
直接去找林婵娟质问?
没用。
她不可能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就算自己去理论,她可以说是在药房领的,也可以说是别人分装的。
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反倒打草惊蛇。
如今,阮星楚需要知道那些药片到底是什么。
可去哪里化验?
省城太远,县城也不一定有这个条件。
不能打草惊蛇,又不能让林婵娟察觉她已经发现了问题。
阮星楚走着走着在一扇门前停下,觉得应该晚上回去跟厉墨北商量商量。
这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
阮星楚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戴着银框眼镜,个子不矮。
阮星楚不认识他,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办公室一看,发现里面没人,于是借口道:“我找高队长。”
“高队长出去了。”盛君砚道,“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副队长,盛君砚。”
阮星楚犹豫了一下。
这个副队长,看面相应该比队长好说话些。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盛副队长,我想问一下,咱们这里能不能化验药物的成分?就是……看看一片药里面含有什么东西。”
盛君砚回答,“化验药物成分,需要专门的设备和试剂。咱们卫生队没有这个条件,驻地也没有。县城有没有我不太清楚,但就算有,大概也只能做最基础的检测。省城肯定有,医学院、药检所,都能做。”
他看向阮星楚,“这位同志,你怀疑什么药有问题?”
阮星楚摇了摇头,道了谢,转身要走。
不能随便相信人。
这个副队长她第一次见,不知道底细,万一跟林婵娟关系好,说了反而坏事。
盛君砚目送阮星楚走远,正要进门,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刚才的女同志的名字。
她就是阮星楚?
盛君砚眉毛一挑,等阮星楚和那个军嫂分开,快步追了上去,“阮星楚同志。”
阮星楚停下脚步,转过身,警惕地看向盛君砚。
盛君砚面带笑意:“刚才那个嫂子叫你,我听见了。你就是厉团长家的爱人,阮星楚?”
阮星楚点点头,“有事吗?”
盛君砚第一眼看到阮星楚,还以为是个来实习的学生,或者是新来的护士。
毕竟这女同志太年轻了,看着也不像结了婚的人。
“阮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
听清楚对方的来意后,阮星楚跟着盛君砚走进卫生队后院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排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和纸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盛君砚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玻璃罐晃了晃。
“卫生队打算搞一个中药房,解决需要中医治疗或者中西医结合治疗的患者的用药问题。药材进了一批,还没来得及整理归类。”
“阮同志,听说你懂中医,想请你帮忙,看看这些药材品质如何。”
阮星楚走到架子前,环视一圈,走向其中一个纸盒。
里面是一把细长的根须,黄褐色,卷曲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拈起一根,递到盛君砚面前,“这个不对。”
“白茅根应该色白、味甘、条长、粗肥。这个颜色发黄,根细,嚼一下有苦味,不是白茅根,是冒充的。不仔细看容易弄错,白茅根不常见,很多人分不清。”
盛君砚闻言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
果然苦的。
他皱起眉头,把纸盒拿到灯下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旁边另一盒真正的白茅根标本。
确实不对。
他放下纸盒,靠在架子上,看向阮星楚。
这女人,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盛君砚态度恭敬了不少,“阮同志,到卫生队帮忙的事,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阮星楚开门见山,“盛副队长,我确实懂一些中药。可我一个家属院的军嫂,来卫生队帮忙整理药材,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在卫生队兼职了,也容易被一些有心人做文章。”
盛君砚听到这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林婵娟。
以往短暂的了解,他察觉到林婵娟对阮星楚有敌意。若是让林婵娟知道,指定是得来闹出点事的。
“再说,也没有白白干活的道理。”阮星楚又拿起一个药材看了看,放回去,“我这个人,力气金贵,不白使。”
盛君砚愣了下,随即笑了,他推了推眼镜,“阮同志说得对。这件事我去向高队长汇报,争取正式聘你当卫生队的编外顾问。有文件,有补贴,名正言顺,不白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