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连忙出了空间,整了整衣服,应了一声,推开门走出去,“来啦来啦,你媳妇又跑不了。”
厉墨北站在院子里,表情焦灼。
那架势,就像是孩子回家忙着找妈。
直到看到自家媳妇,才放心下来,“媳妇饿了吗,今晚我做饭。”
……
又到赶集日。
阮星楚推着自行车,径直往卖干货的那条摊位走去。
她今天来赶集的目标明确:弄清楚每种蘑菇的价格。
路过卖鲜菜的区域,在一个摆着平菇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圆脸,皮肤晒得黑红,正蹲在地上把大朵的挑出来码好。
“大姐,平菇怎么卖?”
“鲜的六毛一斤。你多要的话可以便宜点,一块钱两斤。”
阮星楚蹲下来,拈起一朵看了看,根部的培养基还没清理干净,有些带泥,但胜在新鲜。
她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自己在空间里种的,不用买菌种,腐木是山上捡的,成本近乎于零。
一斤六毛,要是长得多,一个月能卖几十块钱,也不少了。
可惜不好找销路。
阮星楚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干货摊位前停下来。
摊位是一辆平板车改的,上面铺着塑料布,摆着十几个蛇皮袋。
干木耳、干香菇、干黄花菜、干辣椒,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木耳肉厚,朵小,摊主说泡发了能涨好几倍,卖四块二一斤。
香菇是金钱菇,伞盖紧实,香味浓得隔着袋子都能闻见,标价六块五一斤。
平菇干也有,但颜色发暗,品相远不如新鲜的。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蹲在车尾巴后面抽烟,眼睛眯着,看来生意不忙。
阮星楚主动闲聊,还趁机描述了一下空间里那种蘑菇的样子。
摊主磕了磕烟灰:“没见过,下次拿来我瞅瞅,说不定能帮你卖掉。”
阮星楚道了谢,买了两斤本地干酸菜。
酸菜是用芥菜腌的,晒得干透,闻着一股酸香,是炖肉的好配料。
阮星楚将东西装进背篓,正要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很足,“老板,干香菇给我称两斤,要好的。”
“孙师傅,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摊主抓出一把,给他看,“这个刚到的,金钱菇,肉厚,香得很。”
孙师傅接过去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个。这几天店里香菇用得快,炖鸡、炒腊肉,客人都点名要。”
阮星楚走出几步了,耳朵却竖得笔直。
香菇炖鸡,香菇炒腊肉。
她在脑子里默默把这些菜单记下来。
走出一段,一阵香味飘过来,是油炸辣子和肉酱混在一起的香,浓烈得直往鼻子里钻。
阮星楚抬头一看,街对面有一家面馆,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上写着“老王面馆”四个字。
店里坐满了人,门口的空地上还摆了几张矮桌条凳,也坐满了。
生意这么火爆,味道肯定不差。
厉墨北今天有任务,中午不回来吃饭,阮星楚自己一个人,回去还要生火,不如在这儿吃一碗算了。
她推着车过去,把车锁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上,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四张方桌,桌面上铺着塑料布,筷子筒里插着竹筷。
灶台在门口,一大锅水翻滚着,热气蒸腾,掌勺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络腮胡,围着白围裙,手里的长筷子在锅里搅动,捞面,过水,装碗,一气呵成。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妇女,面前摆着一排搪瓷盆,里面是各种浇头。
她抬头看了阮星楚一眼,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妹子,吃点啥?”
阮星楚看了看小黑板上的菜单,肉酱面三毛,炸酱面三毛五,红烧牛肉面五毛。
“一碗肉酱面。”阮星楚付了钱,在门口找位置。
店里一桌人刚走,碗筷还没收拾。
阮星楚坐下,随后,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胖子坐在了对面。
小胖子的面比阮星楚早到,也是肉酱面,没多久就上来了。
大海碗,分量足,手工拉的面条粗粗的,上面盖着两片烫过的青菜叶子,最上面是一勺肉酱。
酱是褐色的,油亮亮的,里面裹着肉末和细碎的香菇丁。
阮星楚等待之余,被小胖子的吃法震惊了。
只见他拿起勺子,挖走了面上面那勺肉酱,塞进嘴里,眯眼嚼着。
吃完抹了抹嘴,迎上阮星楚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这家肉酱好吃,要是拌开了就散了,底下那些就浪费了。”
阮星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信你也试试。”小胖子起身,从旁边收银台的桌上端来一小碟泡菜,酸萝卜条、泡辣椒红红绿绿地堆了一碟,倒了半碗在面里,拌了拌,呼噜呼噜吃起来。
阮星楚的面也上来了。
她低下头,夹了一点肉酱,送进嘴里。
肉末酥烂,香菇丁吸饱了酱汁,嚼起来既有肉的油脂香,又有香菇的鲜,酱香浓郁,咸甜适口。
阮星楚边吃边特意观察了一下进出的客人,十个有八个点的是肉酱面,有的加辣,有的不加,但都吃得满头大汗。
这家面馆的生意,全凭那勺肉酱撑着。
而肉酱的灵魂,是香菇。
走出面馆时,阮星楚脚步越发轻快。
香菇能入酱,能卖干货,能炖鸡,能炒腊肉……
空间里那些香菇,不愁没有销路……
回到家,阮星楚直接带着赶集买的东西进了空间。
从空间采摘了香菇洗净,切成指甲盖大小,猪肉也切成丁,肥的瘦的分开,葱姜蒜切末。
她要做香菇酱!
先放香菇和肉放进去炒熟了,又放了一些今天赶集买的豆瓣酱和黄豆酱。
香菇的鲜味被油脂激发出来,整个空间都被这股香气灌满了。
她时不时用铲子翻动,防止糊底,每翻一次,香气就更浓一分。
感觉差不多了,阮星楚舀了一点,吹了吹,送进嘴里。
眼睛亮了起来。
香菇的鲜,猪肉的香,豆瓣酱的醇厚,黄豆酱的甘甜,葱姜蒜的辛辣,所有的味道层次分明,又融合得恰到好处。
比面馆的肉酱还好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
阮星楚庆幸自己是在空间里做的,这要是放在外面灶房,风一吹,香味能飘出好几里路,隔壁焦玉凤肯定要扒着篱笆墙往这边看了。
等酱凉了装进玻璃瓶子里,足足装了三瓶。
看着那三瓶酱,阮星楚心里美得不行。
早上煮面条,舀一勺拌上,一顿饭就有了;
煮米线也行,放一把青菜,卧个荷包蛋,浇一勺酱,比外面卖的强十倍。
她都迫不及待想拿给厉墨北尝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