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厉墨北回家时带了两棵花苗。
一棵是三角梅，枝条弯弯曲曲的，叶子还没长齐，根部的泥土用草绳扎着，湿漉漉的；
另一棵是月季，比三角梅矮一些，枝干上带着几颗新芽，嫩绿嫩绿的。
阮星楚正在灶房里炒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那两棵花苗，眼睛一亮，放下锅铲跑出来。
“哪儿来的？”
“团部后面的花圃。老张头培育的，多了没地方栽，问我要不要。”厉墨北蹲下来，把三角梅扶正，比了比位置，“刚好种在堂屋窗户前面，一边一棵。”
阮星楚嘴角的笑容压不下。
她早就想在窗前种花了，上次厉墨北说垒花坛，她一直记着。
花坛垒好了，砖头码得整整齐齐，土也填了，就等着花苗。
但是阮星楚每次去赶集都忘记买花苗，没想到，厉墨北想的比她周到。
厉墨北负责挖坑，阮星楚在旁边帮忙。不多大会儿，两棵树都种好了。
阮星楚退后几步，左看右看，心里美得不行，“三角梅能开大半年，月季也是一茬接一茬。”
“等开了花，这窗户前面就热闹了。”
厉墨北看着自家媳妇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阮星楚收拾了碗筷，拿起手电筒，拉着厉墨北的手来到院子，压低声音：“你跟我来，别出声。”
厉墨北看着媳妇神秘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阮星楚不是带他去看花的。
俩人走到灶房和堂屋之间的空隙处，那空隙两米多宽，平时都是空着。
厉墨北注意到，今天这里多了一些东西。
阮星楚停下来，蹲下，掀开上面的塑料布。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几根腐木上。
木头竖放在墙角，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的木耳，肉嘟嘟的，边缘微微卷着。
有的已经有小孩巴掌大了，有的刚冒头，像一粒粒黑芝麻缀在木头上。
“你看！”阮星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股得意怎么都藏不住，“长了不少吧？昨天还没这么大呢。”
不等厉墨北回答，阮星楚又将塑料布重新盖好，拉着他进了堂屋，关上门。
“墨北，那是我跟冯嫂子她们在山上捡的。这几根木头上有木耳菌，我们每人弄了几根回来，试着种种看。”
“要是能成，以后自己家就有木耳吃了。吃不完还能卖钱，孙建军说收购站什么山货都收。”
厉墨北见过农民种香菇、种木耳，那都是在专门的菇房里，用菌种种出来的，不是随便捡一根烂木头就能长的。
这种野生的木头，搬回家也许能长一两茬，长不长得了还真不一定。
不过，看着媳妇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厉墨北没泼冷水。
人生嘛，本该尝试各种可能。
厉墨北道：“那得记着多浇水。保持湿度。”
阮星楚用力点了点头。
她有灵泉水，浇什么旺什么。
木头浇了灵泉水，木耳肯定也长得比别人家的好。
厉墨北不解道：“媳妇，这是正常的事，你干嘛弄得神神秘秘的？”
阮星楚无奈，“还不是怕隔墙有耳，昨天下山的时候卢嫂子再三叮嘱我，别让焦玉凤知道了。等她知道，保准没好事。”
……
自从弄了腐木回家，四个女人的心思就再也没从木耳上挪开过。
上山挖药材的时候，眼睛不再只盯着地下的根茎，也往枯树倒木上瞟。
看见长着木耳的腐木，比看见丹参还兴奋。
“我家那根，昨天又冒了一茬。”卢亚玲蹲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前，仰头找寻着。
冯碧青接话：“我家那个也长了，就是不够大，我打算过几天摘一茬。”
杨秀华在旁边叹气：“我家的不行，光长了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浇水浇多了。”
阮星楚听着她们聊，自己也盘算着空间里的事。
她这几天上山，看见合适的腐木就捡，不管上面有没有木耳。
公家的林子，没人管的枯树倒木，捡了不犯法。
将这些木头带回空间，除了可以当柴烧，她还特意选了几块品相好的，放在灵泉边上阴凉潮湿的角落，每天用灵泉水浇一浇，等着看会不会有惊喜。
下山的时候，几个人走得很慢，背篓沉，腿也沉，可精神头好得很。
“你们说，木耳多少钱一斤？”杨秀华边走边问。
“我打听过了，服务社干木耳卖四块多一斤呢。”卢亚玲掰着指头算，“湿的便宜些，可咱们晒干了卖，一斤也能卖好几块。要是咱们的木头能一茬一茬地长，一个月收一回，那可就发财了。”
冯碧青笑了：“发财不敢想，能多卖点是点。”
阮星楚到家，趁厉墨北还没回来，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丹参又蹿高了一截，紫花开得正盛。
柴胡的伞状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蜜蜂嗡嗡地忙着。
不过，阮星楚没心思看这些，她径直绕到灵泉旁边那片阴凉的角落。
那里堆着她这几天捡回来的腐木，整整齐齐地码着，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
阮星楚一一看去。
第一堆木头上面长出了几片木耳，品相不错，比空间外面的那些长得要好；
第二堆长出来的是平菇。灰白色的菌盖，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散发着淡淡的蘑菇香。
阮星楚脑海中浮现出蘑菇的N种吃法：蘑菇鸡蛋汤，蘑菇炒肉，炸蘑菇……口水不争气地分泌了出来。
看的差不多，阮星楚正要离开，最边角的一块木头把她吓了一跳。
那块木头上面长着一团白白的东西，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远远看去像一只蜷缩着的小白兔，又像一团。
阮星楚蹲下来，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一簇蘑菇——不对，不是一簇，是好几朵挤在一起。
每一朵都有一个拳头大小，圆圆的，表面长满了细密的绒毛。
阮星楚从来没见过这种蘑菇，伸手轻轻碰了碰，软软的。
又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杏仁香。
应该能吃。
阮星楚决定把这块木头单独放，距离其他的远一些。
她站起来，看着那几块木头，心跳得很快。
总体说来，木耳最多，平菇其次，那种奇怪的白蘑菇最少。
木耳可以卖，平菇可以卖，那团白绒绒的蘑菇如果也能卖，价格肯定不低。
空间外面，厉墨北的声音远远传进来。
“媳妇？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