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第一天,阮星楚特意早早做了晚饭,吃完之后拿着布包,跟厉墨北招呼一声出了门。
走在巷子里,她心跳不由加快。
上学——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现在她二十一岁了,跟那些六七岁的孩子不一样,可面对上学时,心里那点紧张和期待,想来是一样的。
教室在团部东边,一间空出来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扫盲班”三个字。
阮星楚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凳一排一排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清凉惬意。
“小阮!这边!”杨秀华坐在第三排,使劲招手。
冯碧青、卢亚玲、田爱莲都在,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阮星楚走过去坐下,将布包放在桌上,环顾四周。
这教室里,认识的人不少,不认识的人也有。
前排那两个短发的嫂子,她没见过,大概是住在楼房家属院的。
后排那几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媳妇,眼生,可能是别的连队的家属。
平时军嫂们在槐树下聊天、在服务社买东西,碰见了点点头,就算认识了。
但跟今天这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还是头一回。
“上课了。”一个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众人抬头,才发现老师来了。
这老师,正是家属院的军嫂,秦傲雪。
秦傲雪站在讲台后面,表情不算温和,也不算严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教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我叫秦傲雪,以后负责教你们识字。”秦傲雪翻开册子,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第一堂课,不讲新课,大家先熟悉一下。从第一排开始,按照顺序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想来上课。”
待所有人自我介绍完,秦傲雪把课程安排简单说了一下。
以后每次上课,先复习上次的内容,再学五个新字;
学了新字,再组词、造句、写在本子上;
最后讲一点日常用语,比如怎么写信、怎么读通知。
秦傲雪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讲得清楚。
有人举手问问题,她停下来认真地答。
有人跟不上,她放慢速度重新讲。
杨秀华小声跟冯碧青嘀咕:“这个秦老师,人还挺好的嘛,没传说中那么傲。”
冯碧青点点头:“就是就是,挺耐心的。”
阮星楚坐在那里,把秦傲雪写在黑板上的五个字抄在本子上——人、口、手、上、中。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今天的课上完了,嫂子们收拾东西,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阮星楚刚走到门口,不知谁喊了一声:“哎呀,厉团长来了!”
她愣了一下,往门口看去。
路灯下,厉墨北笔挺地站在教室外面的杨树下。
旁边的嫂子们笑着起哄:“小阮,你家厉团长来接你了!”
“真是好男人,我家那个,压根想不到这一出,估计正在家打呼噜呢。”
“可不是嘛,真羡慕厉团长这疼媳妇的劲。”
“我家那个更离谱,说‘你都三十多了还上什么学’。气得我好几天没理他。”
“……”
阮星楚走到厉墨北面前,耳朵尖红红的,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顺路。”厉墨北伸手接过布包,牵起阮星楚的手,两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阮星楚低下头看那两只交握的手,心里甜得冒泡。
回到家,厉墨北先去灶房提了一壶热水出来,倒进盆里,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些凉的,搅了搅,端到阮星楚面前。
“媳妇,今天阴天,晚上凉,别洗澡了。泡泡脚,早点睡。”
阮星楚坐在椅子上,脱了鞋袜,把脚伸进盆里,“墨北,你怎么今晚去接我了?”
厉墨北靠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媳妇,“我白天得去团部,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你晚上去上课,两个小时不在家。”
他顿了顿,“我想早点见到你。”
阮星楚嘴角翘起,“咱俩还有一辈子呢,你急什么?”
“要我看呀,现在这么腻歪,说不定哪天就腻歪了,反而嫌弃了呢。”
“不会。”厉墨北语气笃定。
洗漱完上了床,还没拉灯,厉墨北的吻就落了下来。
以前他亲她,带着压抑,带着克制,像怕吓着她。
今晚,他的吻里多了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吻到一半,厉墨北忽然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了。
以前亲一下就能睡个好觉,后来亲一下不够了,要亲很久才够。
现在亲很久也不够了,他想要更多……
阮星楚被这忽然的停顿弄得一懵,睁开眼睛,“怎么了?”
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边说着撑着床板起身,想看看厉墨北的表情。
结果动作大了些,尴尬的事发生了……
只听“嗤啦”一声,她那件旧上衣的领口,从肩膀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布料太旧了,洗了无数遍,棉线早就糟了。
这么一弄,阮星楚右边的肩膀和锁骨露了一大截。
“哎呀——”阮星楚连忙用手去捂,手指按在锁骨上,反倒把那片皮肤衬得更白了。
此时的小女人脸色绯红,嘴唇上还带着刚才亲吻残留的水光,又窘迫又羞赧,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件褂子穿了好多年了,布料很软……睡觉的时候穿着舒服……”她支支吾吾道。
“睡觉不穿,更舒服。”厉墨北沉声补充。
阮星楚还没反应过来,厉墨北已经伸手捏住那道破口,轻轻一扯,布料裂开。
上衣滑落,露出更多雪白。
厉墨北俯身,从上到下亲吻她,在她肩头那片圆润白皙的皮肤上停下来。
阮星楚绷紧了身体,她能清楚地体会到他嘴唇的温度,鼻息喷在皮肤上的触感……感觉就像有小虫子在爬。
她抓紧了床单,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宛若一根绷紧的弦。
厉墨北一路往下,开始吻那一片柔软……
阮星楚紧张极了,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想推开又舍不得。
可是,这个太羞耻了,小女人急红了眼。真是的,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原来这么坏。
阮星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他在那里作乱。
不知过了多久,厉墨北抬起头,看着点眼前诱人的画面,目光暗沉沉……
“媳妇……”
“厉团长!厉团长!”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打破了旖旎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