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亚玲一脸无所谓,“我怕啥,家属院里又不是没人从镇上带东西来卖。政策早放开了,没人管的。”
随后,卢亚玲拍着胸脯保证,“小阮啊,你尽管放心,我这嘴严程度在家属院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杨秀华和冯碧青那边我去跟她们说,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那是我从镇上进的货,谁也不会想到你头上来。”
阮星楚迅速思考着。
紫草膏的成本不高,做起来也不费事。
要是能多一份收入,家里的日子又能宽裕些。
更重要的是,卢亚玲脑子活络,做事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往外说。
她想帮卢亚玲,也想帮那些舍不得花钱又不愿意将就的嫂子们。
阮星楚回道:“行,我先做一些,你拿去试试卖。效果好,咱们再商量量大了怎么弄。”
卢亚玲第二天又来了,把钱往桌上一推,推到了阮星楚面前,“小阮,这是我手头的钱,你先拿着进货。”
“不多,就五块。等卖了再给你。”
阮星楚知道卢亚玲攒这些钱不容易,于是把钱推回去,“嫂子,这钱你拿回去,材料我来想办法,东西做出来你先拿去卖,卖了再给我成本也不迟。”
卢亚玲按着那沓钱不让动,“成本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材料要钱买,罐子要钱买,光让你垫钱,我在这白拿白卖,那是人干的事?”
“小阮,我跟你合作,是做正经生意,不是占你便宜。你要是觉得我碍事,我走,别弄得我好像那种人。”
阮星楚只好把钱收下了,“嫂子,要不这样,咱俩一起去买材料?”
卢亚玲连连摆手,“我不去,家里一堆事,孩子要管,男人要伺候,菜地要浇水,鸡要喂,我可忙不过来。小阮啊,还是你自己去吧!”
这些理由都是借口,卢亚玲所想的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进货的事就不跟着添乱了。
要是跟着去镇上,阮星楚挑东西,她在旁边站着,跟监工似的,以后还怎么合作?
阮星楚猜出了卢亚玲的顾虑,也明白她的为难。
做搭档,分寸感比什么都重要。
“行,嫂子,那我自己去。”阮星楚收下那沓钱,“你放心,东西做好了,第一时间让你拿去卖。”
卢亚玲站起来,“小阮,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你记住,你卢嫂子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阮星楚笑了笑。
确实是人心换人心,上天不会亏待认真生活的人。
赶集日一大早,阮星楚来到集市上,看着卖菌子的队伍,心里记挂着的是另一件事——紫草膏的材料。
紫草、当归、防风、地黄、白芷、乳香、没药,这些药材空间里存了一些,不需要买。
芝麻油空间里也存了几瓶,黄蜡可以用蜂蜡代替。
最难办的是包装。
她需要一批统一的罐子。
她先去卖干货调料的地方转了一圈,在一个摊位上买到了蜂蜡。
卖蜂蜡的老汉说现在是收蜜的季节,蜂蜡容易找,一块五毛钱一斤。
她要了五斤,装进背篓里,出了收购站推着车往供销社走,又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镇上几家日杂店她都跑遍了,卖搪瓷盆的、卖暖壶的、卖塑料桶的,就是没有她要的那种小罐子。
她又去了镇子边上的废品收购站。
生锈的铁丝盘成一圈一圈堆在墙角、破搪瓷盆、断腿的板凳、豁了口的碗,到处都是破烂,没有一样干净的……
她蹲下来翻了半天,从一堆碎陶片里扒拉出几个小陶罐,罐口糊着干泥巴,罐身裂了两道缝。
这样的罐子她不能用。
勉强只找到十多个小瓶,买下来,离开废品站。
随后,阮星楚来到了街对面的小卖部,拨出了钱文磊的电话。
简单寒暄过后,阮星楚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想让钱文磊帮忙找一批大小统一、干净卫生的瓷罐或者玻璃罐,不用太大。
钱文磊那边安静了几秒,“行,县城有个专门卖瓶瓶罐罐的批发站,什么规格都有,我抽空去一趟帮你看看。”
“到时候捎班车带过去,你自己去车站取。”
阮星楚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落地。
从镇上回来,阮星楚趁着厉墨北还没回家,关上门,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先备好所有材料,又在灶上架起一口小锅,倒进去两斤芝麻油,油烧到温热,把紫草放进去,小火慢慢熬。
紫草在油里慢慢释放颜色,油从浅黄变成淡红,又从淡红变成深紫。
当归、防风、地黄、白芷下锅,炸到焦黄捞出,药香融进了油里。
乳香、没药砸成细粉,用筛子筛了两遍。
油过滤了两遍,倒回锅里。
蜂蜡切成小块放进去,用木铲慢慢搅动。
锅里的膏体从深紫变得紫红发亮,在瓷碗里晃动时像凝固的红酒。
阮星楚凑近闻了闻——紫草的醇厚药香,当归的甜辛,薄荷的清凉,蜂蜡特有的蜜香,混在一起成了非常复杂又协调的味道。
这一锅做下来,平均一罐紫草膏的成本两毛五。
市面上紫草膏不好买,就算能买到,一瓶至少也要一两块钱,效果还不见得比她的好。
成本这么低,这生意怎么算都不会亏。
第一批罐子还没凝固,阮星楚已经忍不住想下一批了。
她边做边想,要是钱文磊能帮忙找到便宜的罐子,要是在农户那里能直接收到更便宜的蜂蜡,成本还能再降。
而且,做紫草膏只是开始。
要是跟卢亚玲能合作下去,阮星楚会想办法做更多东西——蚊香,花露水,清凉油……
这些都是夏天的刚需,做出来就不愁卖。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等到以后,她负责做,卢亚玲负责卖,分工合作,这么一想,阮星楚对这个买卖更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