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将金山送菌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焦玉凤听着,脸色变了好几轮。
联想到金山和银山这几天的反常反应,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面上非但不认,还要嘴硬到底,“就算是金山送的,你一个大人,一个军医,别人送什么你吃什么?几朵菌子你就馋成那样?”
“再说了,我孩子好端端的干嘛给你送东西?我还怀疑,是你故意哄骗着孩子给你送的呢!”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服了,我辛辛苦苦捡来的菌子,留着卖的,难怪少了那么多,原来都进了你的肚子!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来了。”
林婵娟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心里恨透了自己的嘴笨。
医科大学毕业又如何?
在撒泼骂街这种事情上,她根本不是这个乡下女人的对手。
再这么吵下去,自己恐怕更加丢脸。
“疯子,我遇到疯子了!”林婵娟骂了一句,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
月上树梢。
阮星楚搬了把竹椅坐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隔壁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包括后来焦玉凤训斥金山银山的话,她也听到了。
没办法,灵泉水把她的五感养得太敏锐了,想关都关不掉。
话说回来,以前焦玉凤没少趴在篱笆墙上偷听,如今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厉墨北从堂屋出来,“媳妇,进来吧,外面蚊子多。”
阮星楚摆了摆蒲扇,笑嘻嘻的起身,跟着厉墨北进屋去,“墨北,你猜我刚才听见什么了?”
不用厉墨北开口问,便将自己听到的内容说了出来。
“对了墨北,林婵娟接下来会怎么样?停职要停多久?会不会开除?”
厉墨北思索片刻,“这件事影响确实不好,十几个战士因为她的疏忽中毒,卫生队的声誉受损,她个人也是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从规定上说,停职检查、书面检讨是少不了的。至于会不会开除……”
“她父亲是省军区的副司令员。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替她说话,过阵子风声过去了,恢复工作也不是不可能。”
阮星楚听完,一点都不意外。
林婵娟敢把叶酸偷换成避孕药,还上下嘴皮一碰就说军嫂是敌特,还不是仗着家里有关系。
阮星楚不在乎林婵娟回不回来,在乎的是自己手里的证据还不够。
只要证据够了,谁替她说话都没用。
话题很快从林婵娟身上移开了。
厉墨北道:“媳妇,给爸妈的信我写好了。你的写好没,到时一起寄出去。”
“我这就去写,今晚写好。”阮星楚转身要去书房。
厉墨北看着媳妇这认真的样子,想了想又问:“老家的信,你打算一直不回?”
阮星楚脸色微变,她抵触阮家的一切,所以拒绝回信。
这时,厉墨北又开口了,“来了好几封了,你一封都没回过。要不,写封信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你在这边过得好?”
阮星楚攥着蒲扇柄,后知后觉。
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好。
是啊,那些人巴不得她过得不好,在驻地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老家,然后跟厉墨北离婚给阮婷婷让路。
她偏偏要好好的,非但如此,还要告诉他们,她过得好极了。
让他们看着眼馋,让他们嚼舌根嚼到嘴抽筋,让他们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阮星楚开口道:“写,今晚我要写两封信,厉团长,要是我还有不会写的字,可得请你帮忙哦~”
……
当卢亚玲到家里来串门时,阮星楚正给木耳浇水。
塑料布掀开一角,水壶里的水细细地洒在木头上,木耳吸饱了水,黑亮黑亮的,边缘微微卷着,像一只只小耳朵在听什么秘密。
她放下水壶,盖好塑料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水,把卢亚玲请进了堂屋。
卢亚玲坐下,神秘道:“小阮,我问你个事。你家那个紫草膏,真是你自己做的?”
阮星楚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紫草膏是她在空间里照着书上的方子做的,紫草、当归、防风、地黄、白芷、乳香、没药,用芝麻油浸泡十日,小火熬枯去渣,加黄蜡收膏。
做好之后自己用过,也给冯碧青她们用过,都挺好。
她没想到卢亚玲会专门跑来问这个。
“自己做的,怎么了嫂子?是不是用了有什么不良反应?”
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这辈子做出来给别人用,阮星楚心里终究没底。
卢亚玲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好得很!”
“就是好用,我才来问你的。”
随后,卢亚玲告诉阮星楚,自己用着效果好,给邻居孙嫂子家的孩子抹了蚊子包,孩子说不痒了。
孙嫂子又介绍给李嫂子,李嫂子介绍给赵嫂子,现在住在自家附近的好几个嫂子都来问,这个东西在哪里能买到,要买了给孩子用。
说到这,卢亚玲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小阮啊,这不,我只好来问你了。”
阮星楚听完,哭笑不得。
做了几盒紫草膏,本来是顺手的事,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嫂子,这个不值什么钱,谁家需要,来拿就是了,不要钱。”
卢亚玲不同意,“你傻啊,给一两个人还行,一二十个人都来白拿,你那点东西哪够分的。”
“买材料的钱、熬膏的功夫,哪样不是你的?你又不是开善堂的,不能倒贴啊。”
阮星楚沉默了。
几毛钱的东西,若是能帮到家属院的人,总比去卫生队开一堆药片强。
可卢亚玲说的也有道理。
问题是,自己总不能直接拿出去卖吧?
在家属院里卖东西做交易,影响很不好。
林婵娟刚被停职,阮星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人留下话柄。
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厉墨北难做。
卢亚玲看出了她的顾虑,眼珠一转,“你觉得这样行不行?你做了紫草膏批发给我。到时候我就说,这东西是我在镇上赶集碰到的,一个专门做药膏的老中医做的。”
“我来卖,我收钱,谁也不知道是你做的。这样你的东西卖出去了,钱也赚到了,还不用担心影响不好。两全其美。”
阮星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卢亚玲不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她也知道。
但是……
“嫂子,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