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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奶,这院子一个月多少钱?”下楼后,阮星楚问道。

“十二块。”周奶奶顿了顿,“你要是愿意长租,半年一付,押金一个月。”

十字路口那家一个月二十块,这里才十二块,店面宽敞还有院子,院子里有水井,楼上有露台。

以后收货出货,从这里往外搬东西,都会方便很多。

“周奶奶,我先租半年。”

交完房租,周奶奶回去了。

阮星楚又在这小院里到处查看。

厉墨北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想看她在这片天地里自由自在地生长。

可他也会怕。

怕她在这镇上待久了,习惯了这里的自由,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怕她跟他离得越来越远,就像,过去那三年一样。

“媳妇,你以后到了晚上必须回去住。不许在这过夜。”

阮星楚转过头。

厉墨北表情很认真,嘴角微微抿着,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阮星楚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本末倒置的。”

厉墨北眉头舒展开,“嗯,走吧。我陪你去办营业执照。”

“对哦,要办证,我差点忘了,这个手续复杂吗?”

“不复杂,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的审批比前几年容易多了。东西备齐,工商所核准后几天就能拿证。”

阮星楚主动牵起他的手,“那咱们走吧,早办手续早拿证。”

夫妻俩出去一趟,把该跑的流程跑了一遍,又重新回到小院。

太阳偏西了些,暑气褪去大半。

厉墨北把自行车推到墙根靠好,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阮星楚也没闲着,干些轻松点的活儿。

夫妻搭配,很快把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厉墨北道:“媳妇,你想想还要买什么,咱俩等下出去一趟,全部买回来。”

阮星楚想起空间里那些从阮家搬来的旧家具,有一张三屉桌,还有两把椅子,虽然样式老旧,但木头好,结实耐用。

加上房东这里原本留下的,足够了。

做生意该省省该花花,能用的就不买新的。

于是跟厉墨北道:“我看该有的都有了,反正不在这住,将就用这些就好啦。”

厉墨北没多想,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和苏景庭约定的饭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走吧,带你出去逛逛。”他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你来了这么久,我一直没陪你赶过集。每次都是你自己来。”

阮星楚语气轻松,“你没陪我来赶集,但是你带我去县城了呀。咱们以后会越走越远的,不差这一次两次。”

镇上的主街不长,从桥头走到十字路口也不过几分钟。

供销社的门还开着,柜台里的售货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厉墨北拉着阮星楚走进去,直奔卖五金的柜台。

他挑了几把铁锁,准备回去把小院的门锁都换了,那样会安全些。

又走到卖副食品的柜台前,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送到阮星楚嘴边。

阮星楚张嘴接住,奶糖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软软的,黏黏的。

她也剥了一颗,送到厉墨北嘴边,“你也吃。”

厉墨北又挑了一把烧水壶和一只铁皮暖壶。

开店的铺子里不能没有热茶热水,来人谈事也好,自己渴了也好,总得有水喝。

走出供销社,夕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

厉墨北单手提着装东西的网兜,另外一只手牵着阮星楚的手往回走。

“墨北,我跟你说个事。”阮星楚顿了顿,“我跟卢亚玲合伙在卖紫草膏。她负责卖,我负责做。”

厉墨北的脚步没有停,“怎么现在想到跟我说了?”

阮星楚不假思索,“因为你是我男人啊。之前不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女人挣点私房钱没必要让你知道。后来我想了想,咱俩一块过日子,有必要让你知道。”

厉墨北嘴角上扬,“那,做紫草膏麻烦吗?”

阮星楚正要回答,街对面传来一道男声,中气十足,“阮同志!”

阮星楚转过头,孙建军从收购站门口快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阮星楚身上,然后移到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厉墨北个子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冷峻,虽然没穿军装,可一看那股子挺拔硬朗的气场,就知道对方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

孙建军脸上热络的笑微微收了收。

“孙站长。”阮星楚主动介绍,“这是我爱人,姓厉。”

她转过身看着厉墨北,“墨北,这是收购站的孙站长,我那些药材都是在他那里卖的。”

厉墨北微微点头,“孙站长。”

孙建军笑着回应,“厉同志好,厉同志好。我跟阮同志合作好多次了,她那些药材品相好,在我们收购站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不太敢跟厉墨北对视,目光又转回阮星楚身上,“阮同志,你的药材还有没有?最近丹参又涨价了,八毛六涨到九毛二了,你要是有货赶紧卖,过了这阵子怕是要跌。”

阮星楚早就把货都往县城送了,面上不能这么说,“孙站长,最近没怎么上山,等我凑一批了就送过去。”

孙建军应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又往厉墨北那边瞟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那行,你们忙,我先走了。”

走出去一段,厉墨北重新牵起阮星楚的手,“就是这个人?”

阮星楚知道他说的是“黑脸男人”,就是上次他在镇上看见她跟人说话吃醋的那个。

“就是他,收购站的站长,人还不错的。每次我去卖药材都给我公道价。”

厉墨北“嗯”了一声。

阮星楚换了个话题,“墨北,咱们的店要是开起来了,肯定也会收药材。孙建军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厉墨北看了她一眼,“同行是冤家,他不高兴是正常的。你总不能因为他可能不高兴就不开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阮星楚叹了口气,“孙建军是公家的收购站,我是私人的小店。公家私人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应该不会碍着他什么吧?”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

厉墨北想了想,“宽进严出,把品质做好,价格公道,不压秤不欺客。时间长了,自然有人愿意把货卖给你。孙建军那边,你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阮星楚点头,“不想啦,咱们赶紧回去放下东西,等下还要跟你老同学一块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