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轻哼,继续碎碎念,“以前我特别讨厌下雨。一下雨,我妈就在家里骂骂咧咧,骂天骂地骂人,不舍得骂别人就骂我。”
“外面下大雨,我屋里下小雨。床顶上的油布遮不住,被子湿了也没人管。”
“媳妇,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厉墨北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都过去了。”阮星楚把脸贴紧厉墨北的后颈,“现在下雨有人给我打伞,路滑有人背我。我要是说疼,有人比我还心疼。”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墨北,你说我是不是赚了?”
厉墨北没有回答。
他心里堵得慌。
她说的那些事,他以前不知道。
阮家的人骂她,她住的屋子漏雨,没有人管她,被子湿了也没人管。
他每个月寄钱回去,以为那些钱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事实上,她在那个家里受了那么多苦,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后悔……
后悔刚结婚的时候没有直接带她来随军。
如果那时候就把她带出来,她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她可以在他身边,在他的屋檐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墨北,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厉墨北握紧了她的腿弯,“媳妇,以后下雨天,我都背你回家。”
阮星楚在他背上,听他的呼吸,感受他的体温。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把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她真的真的太幸福啦!
厉墨北背着阮星楚进了院子,灶房的灯还亮着,是他去接阮星楚之前开的。
厉墨北在堂屋门口停下,腾出一只手推开门,进门把阮星楚放在椅子上。
灯光笼罩在阮星楚的身上。
她浑身湿透了,碎花褂子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几缕,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脸上还有溅上去的泥点子。
膝盖蹭破了皮,血珠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狼狈得很。
厉墨北蹲下来,把阮星楚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她的脚踝很细,脚踝外侧有一小块红肿,是崴伤后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厉墨北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阮星楚的脚趾蜷了蜷。
“疼?”厉墨北抬起头,一脸疼惜。
阮星楚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军装的肩章被雨水浸湿了,贴在肩膀上。
他的手很轻很轻,像是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
阮星楚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软。
“不疼,就是崴了一下,明天就好了。我自己有办法,擦点药就行了。”
厉墨北起身要去拿药。
阮星楚忙道:“墨北,先别。我身上都是泥巴,得洗个澡再弄。”
“好,先洗澡。”厉墨北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阮星楚没有防备,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得很稳,步子不急不慢,从堂屋走到灶房门口,侧身推开澡堂的门。
澡堂里有一把椅子,是平时坐着换衣服用的,厉墨北把阮星楚轻轻放上去,“先坐这儿,我去提水。”
等他走后,阮星楚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全是泥,鞋面上还沾着草。
狼狈得像从泥塘里捞出来的。
问题是……她的脚踝只是崴了一下,有点疼,但不至于不能走路。
到了厉墨北眼里,好像她快不行了。
没多久,厉墨北提着两壶热水走进澡堂,把水倒进大盆里,又提了两壶凉水兑上。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
于是将水盆端到阮星楚脚边,伸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
阮星楚往后缩了缩,用手护住领口,“我自己来。你去做饭吧。”
“做好了。”厉墨北的手指还停在第一颗扣子上。
“那你去忙别的,我自己能行。”阮星楚坚定地反对。
要是连衣服都得他帮忙脱,那她跟什么似的了?
厉墨北看出了媳妇的羞涩,没再勉强,收回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看到宝贝媳妇耳朵尖红红的,忍不住打趣,“傻媳妇,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亲过没摸过没看过?害羞什么?”
他的语气不大正经。
阮星楚羞得捡起一只拖鞋朝他扔过去。
厉墨北侧身一躲,拖鞋打在门框上,落在地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拖鞋送回她面前,走了。
澡堂的门轻轻关闭。
阮星楚坐在椅子上,心跳得还很快。
她脱掉湿透的衣服,开始洗澡。
水热热的,把身上的凉意都冲走了。
洗完,擦干身子,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那件干净衣服。
这还是阮星楚赶集时买的。
白色的棉布睡裙,长度到小腿,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腰身收得不紧不松。
她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买回来洗了一遍,挂在衣柜里。
随着夫妻关系越发亲密,厉墨北晚上从不让她穿衣服睡觉,这件睡裙就一直挂在衣柜里没穿过。
今天他从衣柜里拿出这条睡裙给她——也许是觉得她穿着方便,也许是觉得她穿着好看。
可他只拿了睡裙,没有拿背心内衣和内裤。
外面传来脚步声,阮星楚只好迅速把睡裙套在身上。
“媳妇,好了没有?”厉墨北隔着门问道。
“好了!”阮星楚应声,试着走了两步。
脚踝还是有点疼,但不影响走路。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
厉墨北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白色的棉布睡裙,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胸前的弧线饱满圆润,腰身纤细盈盈一握,臀部的线条流畅而柔美。
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走过去,弯腰打横抱起她进屋,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转身进进出出,端菜端饭。
晚饭是两菜一汤搭配米饭。
厉墨北在阮星楚对面坐下,俩人开动。
阮星楚浑身不自在。
睡裙太薄了,而且坐下显得有点短。
关键是,里面什么都没穿,她只能端着碗,用碗挡住胸口。
筷子在碗里扒拉,每一口都吃得心不在焉。
她只想着赶紧吃完,赶紧回屋,赶紧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