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听对方一口一个大婶喊着,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意识到,等自己回了镇上,不能再穿这个了。
不然,每天在两个身份中间转换,她还不得累死。
这个谎,必须趁现在圆回去。
她低下头,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同志,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专门卖菌子的。我是从乡下来县城看病的,顺便帮我儿媳妇卖点货。”
宁新伟一愣,“儿媳妇?”
“对的,这些菌子都是我儿媳妇收的,她懂行,在镇上开了个收购站。你要是真想要,得找她谈。”阮星楚继续粗着嗓子说道。
“镇上?”宁新伟往前凑了半步,“哪个镇?”
“金牛镇。收购站叫聚源土产,就在桥头那个门头。”阮星楚的语气不紧不慢,“我儿媳妇姓阮,你到镇上打听打听,都知道。”
宁新伟从兜里掏出笔,在名片的背面写了几行字,递过来,“大婶,这上面有我们酒店的电话。你回去跟你儿媳妇说说,让她考虑好了给我回个电话。价钱好商量,运输也不用你们操心,我们自己派车去拉。”
阮星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县城到我们镇上可不近,坐班车得一个多小时。你们不嫌远?”
宁新伟笑了,“大婶,我们有冷藏车,专门跑长途的。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只要货好,多远我们都去。”
阮星楚这下心里有底了,“行,我回去跟我儿媳妇说。她要是愿意,让她给你打电话。”
“大婶,你可一定得说。我等您儿媳妇的电话。”宁新伟站起来,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矮桌上,“这钱你拿着,算我请你吃凉粉。”
阮星楚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碗凉粉才三毛钱……”
“拿着吧。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拜托您的事,拜托了。”宁新伟把钱推到她面前,转身走了。
阮星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十块的票子。
她拿起来,折好,跟名片并排收进口袋。
这笔生意要是谈成了,她的菌子就不愁销路了。
县城最好的酒店,每天都要用,逢年过节还要翻倍。
到时候,从镇上老乡那里收的货,还有空间长出来的菌子,再也不用存在空间里。
至于自己撒谎的事……她是撒谎了,但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她只是借了胡秀缨的一张皮,把最好的货,卖给了最识货的人。
走出集市,阮星楚先去昨天那家副食品店,猪头肉买了五斤,猪蹄六个,猪肝两斤……
接着去了猪肉摊,因为做香菇酱用得着,猪肉当然是多多益善。
随后又去了羊肉馆,生羊肉和熟羊肉各买了五斤。
最后来到牛肉摊位,一口气买了十斤牛肉。
挣钱了,就得该花花。
以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现在她有条件了,想把日子过得更好。
又一路逛一路买,杂七杂八买了好多,有过日子用得着的,还有做紫草膏花露水等等的材料。
县里比镇上便宜,她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正她有空间,多少都能拿得下。
采购得差不多了,挎着篮子,慢慢往汽车站的方向走。
走到县医院门口,阮星楚停下来。
家属院的嫂子们说过,县城医院也可以领叶酸,不要钱,凭结婚证就行。
阮星楚跟厉墨北已经同房过了,不需要多久就得要孩子了,可她一直没吃叶酸。
卫生队有林婵娟,那里的叶酸阮星楚领了也不敢吃,但是,县城应该没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活脱脱一个乡下老太太。
穿成这样去领叶酸,人家会不会不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妇产科在二楼,走廊里坐着几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低声聊着天。
阮星楚走到护士站,问了一句,“同志,领叶酸在哪儿?”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娘,你是给自己领还是给家里晚辈领?”
“给儿媳妇领。”阮星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听说吃这个管用,帮她领点。”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她,“填一下,姓名、年龄、住址。要有结婚证。”
阮星楚愣了下。
结婚证在空间里,可她不能拿出来。
她现在是一个从乡下来的老太太,儿媳妇的结婚证怎么会揣在她身上?
她想了想,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间医生办公室,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坐在里面,正在写病历。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大夫,我想咨询个事。”
女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娘,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儿子和儿媳妇。”阮星楚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们结婚好几年了,还没怀上。”
女医生放下笔,看着她,“结婚几年了?多久同房一次?”
“以前儿媳妇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着。上星期才同的房……”她又搓了搓膝盖,“我就想问问,这正常吗?是不是有啥毛病?”
女医生忍不住笑了,“大娘,你儿子儿媳妇才同房一次,你就急着问能不能怀上?哪那么快。”
“你回去让他们多同房几次,不用太频繁,两三天一次就行。放松心情,不要太紧张。”
“怀孩子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急,他们也急,反倒不容易怀上。”
阮星楚的脸烧得厉害,好在泥灰挡着看不出来。
她点了点头,“那——那要是做了好几次呢?”
“几次?一个星期两三次,都很正常。要是天天做,体力好的年轻人也没问题,关键是要看女方的身体状况。你儿媳妇身体养好了,月经规律了,排卵期同房,怀孕的几率就大。”
阮星楚低下头。
那晚她跟厉墨北做了好几次,记不清多少次了,反正从天黑到天亮,翻来覆去的。
现在跟人家说这个也没用。
再说,扯远了,阮星楚来这的目的,是叶酸。
她站起来,“大夫,谢谢你。那叶酸……”
女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叶酸,递给她,“回去让你儿媳妇吃,一天一片。要是怀上了,头三个月接着吃。别再拖好几年不同房了,这孩子是睡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阮星楚接过叶酸,边道谢塞进兜里。
红着脸出了办公室。
算了算了,下次来县城,有机会还是换掉这身衣服再领吧!
刚走下一层楼梯,一辆军用吉普车鸣着笛从大门口开进来,车速很快,轮胎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打开了。
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跳下来,迅速从后座抬出一个人,放在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