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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馄饨就煮好端上了桌。

汤底清亮,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翠绿的香菜和薄荷叶。

旁边一碟红亮的辣椒油,油汪汪的,辣椒籽星星点点地浮在上面。

杨秀华用小勺舀了一勺辣椒油,放进阮星楚碗里,又舀了一勺。

“这辣椒油是我自己做的,用菜籽油泼的,香。”

阮星楚接过碗,用筷子搅了搅,红油在汤里散开,把清亮的汤染成了诱人的橘红色。

她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薄馅大,肉馅鲜嫩多汁,混着葱姜的香味,汤汁在唇齿间炸开。

馄饨皮滑溜溜的,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嫂子,你包的馄饨真好吃。皮薄,馅也香。比我包的饺子好吃多了。”

杨秀华笑着自己也夹了一个,“在老家的时候,我们都自己擀皮包饺子。到了这里,才吃到这种馄饨皮。太薄了,一开始我还怕煮破了。后来煮了几回,发现这东西看着薄,还挺结实。”

小峰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吃得满头大汗,含混不清地跟着说了一句“好吃”。

两个大人都笑了。

“嫂子,你家赵指导员呢?怎么没见他?”阮星楚边吃边问。

“去团部了。这几天忙,中午不回来吃。”杨秀华看穿了阮星楚的心思,“小阮,你别担心。厉团长他们任务快回来了。我家老赵说了,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准备充分,人员都精干,不会有事。”

“这么多年,厉团长出了多少次任务,哪次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你放宽心,把自己照顾好,他回来看着也高兴。”

阮星楚点了点头,想起焦玉凤那天在家门口说的话,就挺无语的。

焦玉凤那人,故意讲话模棱两可,专门挑让人担心的事说,往人心窝子里戳。

同样的话,杨秀华说出来是安慰,焦玉凤说出来是添堵。

这就是差别。

“嫂子,你做的这个馄饨,真好吃。我回去也要学学,等墨北回来了,做给他尝尝。”

杨秀华笑答,“行,等厉团长回来了,你包给他吃。他肯定高兴。”

……

从杨秀华家出来,阮星楚推着自行车走到自家院门口。

掏钥匙开门,两天不在家,月季又开了好几朵,挤在枝头,压得枝条微微下垂。

菜地里的菜也长高了一大截。

她先把自行车靠好,走到鸡笼前,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转移出十只鸡装进空荡荡的鸡笼。

又从空间里拿出食盆,拌了玉米面和小白菜,倒进食槽里。

鸡们一拥而上,埋头猛啄。

阮星楚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糠,进了堂屋。

屋里还是走时的样子。

她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厉墨北的枕头。

敌特抓住了,厉墨北的任务应该也结束了吧。

……

下午四点,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团部大楼门口。

厉墨北从车上跳下来,军装上还沾着泥,脸上的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颧骨处青紫了一块。

他的步子很大,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的,每一步都带着风声。

走廊里几个战士看见他,连忙立正敬礼,他点头,径直上了二楼。

团部会议室的门开着。

军区来的赵副司令员坐在长桌一端,旁边是师部的李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翻看。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报告!”厉墨北站在门口,立正敬礼。

赵副司令员放下手里的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进来。”

厉墨北走进会议室,在长桌另一侧坐下来。

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赵副司令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次任务,虽然中途出了纰漏,让那个危险分子跑了,但你们及时调整部署,在当地公安和群众的配合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抓获归案,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团里的处置是得当的,你们辛苦了。”

厉墨北点了点头,“是。”

李参谋长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这次能这么快把人抓到,除了部队和公安的协同作战,还有一个关键因素——那个认出并制服了嫌疑人的人。”

“我们了解了一下,是个女同志,姓阮,叫阮星楚。厉团长,这个人你认识吧?”

厉墨北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首长,她受伤了没有?”

他的声音发紧,不是军人向首长汇报工作时的语气,是丈夫在问妻子的安危。

赵副司令员和李参谋长对视了一眼。

赵副司令员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下面汇报说,人已经被她控制住了,送到团部的时候还是昏迷的。没有听说她受伤。”

厉墨北低下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十五分,“首长,我……”

“等会儿还有会,十五分钟后。”李参谋长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日程。

“我知道。我去去就回。”厉墨北没有等首长回答,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战士看见厉团长风一样地过去,连忙侧身让路。

厉墨北跑下楼梯,跑出团部大楼。

卫生队在营区西边,从团部跑过去需要四五分钟。

时间紧急,他还是要去看她,哪怕只一眼,确定她是安全的。

……

卫生队的走廊里坐满了人。

阮星楚从诊室出来,快步往院子里的厕所走去。

中午水喝多了,憋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憋不住了。

上完了厕所,她小跑着往回走。

诊室里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她不能耽搁太久。

“楚楚。”一道磁性的嗓音从门口那边传来。

阮星楚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厉墨北正大步朝她跑来,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阮星楚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朝他跑去,“墨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着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厉墨北低头,盯着她上下打量一圈,“媳妇,你有没有受伤?”

“受伤?没有啊。”阮星楚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问?”

“那个人,没把你怎样吧?”厉墨北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更紧了些。

阮星楚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敌特。

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没有。我偷袭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我有能耐,你放心。”

厉墨北看着媳妇得意的小模样,仍旧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媳妇,我还要回去开会,你下班后乖乖在家等我。”厉墨北顿了顿,“你有没有受伤,等我晚上回来检查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