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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墨北说完这话,不等阮星楚回答,看了眼时间,摸了摸阮星楚的脑袋,转身往回跑去。

阮星楚张了张嘴,忍住没有叫住他。

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拉住他,让他把个脉,看看那道擦伤要不要处理?

不过……仔细看去,厉墨北跑得很急,步子很大,腿没有瘸,也没有跛。

那身军装虽然有些脏,但穿在他身上还是那么好看。

阮星楚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事,他好好的,他晚上就回来了。

“阮医生!阮医生你快来看看!”小周从诊室那头跑过来,“六床的病人突然喘不上气,脸都紫了!”

阮星楚最后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快步跟着小周往病房走去。

这一刻,她体会到了,那种想留下却不得不走的心情。

……

当晚,阮星楚从卫生队下班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厉墨北还没回来。

他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

汇报、总结、伤员安置,一样都不能少。

她理解,也不急。

反正晚上就能见到了。

正要做饭,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银山焦急的嗓音,“阿姨……阿姨你快来……我哥他……他的腿……”

阮星楚走过去,“银山,别急,慢慢说。你哥怎么了?”

“我哥从墙上摔下来了,腿破了,流了好多血。”银山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我妈不在家,我害怕……阿姨你快去看看……”

阮星楚转身进屋拿出布包,银针、碘伏、纱布、胶带,还有手电筒,一样不少。

随即跟着银山出了院门。

穿过巷子,绕到家属院后面那道矮墙旁边,看见了金山。

金山靠着墙根坐在地上,左腿伸着,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膝盖下面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洇了一小片。

伤口旁边黏着几片碾碎的绿色叶子,汁液和血混在一起,颜色有点发深。

他低着头,用手捂着伤口,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阮星楚,又把头低了下去,嘴唇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

银山蹲在他旁边,声音带着哭腔,“哥,阿姨来了。你别怕。”

阮星楚蹲下,将布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手电筒递给银山,“银山,你帮我照着。”

银山接过手电筒,两只手捧着,对准金山的腿。

光柱在伤口上晃了晃,阮星楚用手稳住他的手,“别动,就这样。”

她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在膝盖下方,大约三四厘米长,不算深,但也不浅。

血还在往外渗,但没有喷溅,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骨头,金山疼得“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腿。

“骨头没事,皮外伤。”阮星楚从布包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我先帮你清创,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

旋即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蘸了,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擦拭。

碘伏接触到伤口,金山的手指攥紧了,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伤口上糊的是什么?”阮星楚一边擦一边问。

金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个带刺的那个草,你不是说过吗,那个能止血。”

阮星楚愣了一下。

她确实跟其他人说过。

没想到金山竟记住了。

她继续擦碘伏,“那个草确实能止血,但只适合小伤口。你这伤口太大,光靠草不行,得消毒,不然会感染。”

金山不说话了。

阮星楚清完创,撒了药粉,用纱布盖住伤口,固定好。

她站起来,东西收回布包里,“好了。这两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后天来卫生队找我,我帮你换药。要是伤口红肿发烫,或者你发烧,马上去卫生队,记住了?”

“记住了。”金山的头还是低着。

阮星楚拎起布包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金山的喊声。

“阿姨!”

她停下来,转过身。

金山还靠墙坐着,腿伸着,纱布在暮色里白得发亮。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谢谢你。”

“以后……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知会一声,我金山能办的一定给你办。”

银山在旁边用力点头,也跟了一句,“我银山也是一样。”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焦玉凤家这俩儿子,嘴上说得跟大人似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你先把腿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说完转身离开。

被这件事一耽搁,阮星楚回到家已经不早了。

厉墨北外出多天,阮星楚希望他回来吃顿好的。

可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阮星楚干脆进了空间。

系上围裙,从灵泉边的小木屋里拿出面粉、羊肉、大葱。

和面,剁馅儿,今晚包饺子吃。

饺子很快包完了,她出了空间,在灶房里生火烧水,先灌满暖水壶,多出来的水下饺子。

看时间充裕,又从空间取出前天在县城买的猪头肉,切成片,又简单调了个蘸水。

等了又等,迟迟不见厉墨北回来。

今晚扫盲班有课,眼看快上课了,阮星楚只好自己下了几个饺子,匆匆吃完,给厉墨北留了个字条,压在堂屋饭桌的搪瓷缸下面。

背上布包,锁好院门,往扫盲班走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嫂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冯碧青坐在第三排,看见阮星楚进来,连忙招手,“小阮,这边!好几天没见你了!”

阮星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去县城了,昨天才回来。”

“县城?去县城干嘛?”冯碧青嗓门很大,这么一喊,周围好多双眼睛看了过来。

“店里的事,老板让去的。”阮星楚简短回答。

冯碧青“哦”了一声,目光在阮星楚脸上转了一圈,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你不在的这几天,家属院可热闹了。你听说了没有?团里抓了个敌特。”

阮星楚低下头,翻开本子,拿起笔,“听说了。抓到了就好,省得在外面害人。”

冯碧青看着她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秦傲雪走进门,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但是,大家看到跟在秦傲雪后面的人,又小声讨论起来。

“林医生咋也来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在卫生队闲得发慌,来跟咱一起听课吧!”

“人家那水平,还需要来扫盲班听课?”

“难不成,是给咱们讲医学常识?”

“嗤,她讲得那些,我可不敢听……”

几个嫂子交头接耳。

林婵娟假装没听见,昂首挺胸站在一旁,对着讲台上的秦傲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