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抬起头,笑着打招呼:“嫂子,这是带丫丫出去玩了?”
冯碧青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旋即低头拽了拽丫丫的手,“走,回家。”
“阿姨再见。”丫丫被拽着往前趔趄了一步,回头冲阮星楚挥了挥手。
阮星楚手里还攥着那把野花。
目送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昨晚在扫盲班还好好的,冯碧青今天这是怎么了?
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孙嫂子也看出了异常,“冯嫂子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跟她对象吵架了。”李嫂子接话,“平时她对谁都热热乎乎的,今天连话都不想说。”
阮星楚顺势起身,“嫂子们,我先回去了,还得做饭。”
道别了众人,她快步回家。
本来就打算,今天回来要找冯碧青的。
但是看到这个架势……
她得先弄清楚,冯碧青到底怎么了。
回到家,停好自行车,直奔冯碧青家。
冯碧青家门开着,里面传来讲话声。
阮星楚连着喊了几声嫂子,冯碧青才黑着脸出来,“在家呢,有啥事?”
“嫂子,我想请你帮个忙。”阮星楚顿了顿,“店里收的菌子越来越多了,没地方放,想编几个大点的簸箩,晒菌子用。我记得你家老周会编这个,能不能帮我编几个?不着急,慢慢编,我按个数给钱。”
冯碧青直接拒绝,“老周没空。部队训练忙,天天加班,哪有时间编这个。”
语气生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阮星楚确定了,冯碧青就是对自己有意见。
想当初,她刚来驻地的时候,第一次上山挖草药,没有篮子,就拿着蛇皮口袋。
冯碧青看到了,说“我家老周会编,让他给你编一个”,后来真的编了一个送来。
阮星楚一直以为那是老周编的,直到有一天丫丫说漏了嘴,阮星楚才知道那是冯碧青编的。
后来阮星楚跟卢亚玲聊起这件事,卢亚玲笑了,说“你才知道?冯嫂子那人,手巧得很,什么都会编。她就是嫌麻烦,怕家属院的嫂子们知道了都来找她编,白费力气又不好意思要钱,就说是老周编的。老周忙,没人好意思找他。”
阮星楚理解,谁身上都有秘密。
冯碧青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就不说。
至于这簸箩,集市上有现成的,花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
阮星楚特意想让冯碧青编,是想帮她。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自己找她编几个簸箩,她挣点手工钱,贴补家用。
往长远了说,以后店里需要竹编制品的地方多了,阮星楚还可以帮冯碧青代卖。
阮星楚没说这些,怕冯碧青觉得她在施舍。
所以她只说“按个数给钱”,客客气气的,跟做生意一样。
“嫂子,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编。钱的事好商量……”
“我说了,没空。”冯碧青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走了进去,“丫丫,送送你阿姨。”
丫丫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阮星楚的手,把她往门口带,“阿姨再见!”
阮星楚,“……”
从冯碧青家出来,她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想来想去,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了冯碧青。
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隔壁的焦玉凤推门出来,“小阮回来了!”
“焦嫂子。”阮星楚应了一声。
“小阮,昨晚上金山的事,多亏了你。”焦玉凤走过来,“我听银山说了,要不是你,他那腿怕是要发炎。谢谢你,我家孩子让你费心了。”
阮星楚态度冷淡依旧,“我是医生,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你不用客气。”
焦玉凤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里。
阮星楚歪头,觉得焦玉凤也有点奇怪。
换做以前,焦玉凤给点阳光就灿烂,肯定会趁机贴上来。
今天倒好,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隔壁,晚饭桌上。
朱腾广好奇地打量着焦玉凤,“你今天咋这么高兴?”
焦玉凤正往金山碗里夹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那会儿跟小阮说了几句话,感谢她给咱家金山包扎。”
“人家帮了忙,道谢是应该的。可你别蹬鼻子上脸,弄得人家反感。”朱腾广把馒头掰开,塞进嘴里。
焦玉凤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咽下去,“我知道分寸。不用你教我。”
想到今晚和阮星楚聊天的画面,她嘴角上扬。
她不指望阮星楚立马对她热情,只要不讨厌她就行。
一个圈子就那么大,人太多了,其他人就挤不进去。
等冯碧青跟阮星楚闹掰了,那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到时候,自己和阮星楚就能成为朋友了。
“妈,你笑什么?”银山抬起头。
“笑咱家的好日子快来了。”焦玉凤催促,“吃饭,别说话。”
……
这晚,厉墨北早早喊着阮星楚睡觉,主动认真地上交功课。
事后,他清理完,将媳妇拉进怀里,“楚楚,刚才不舒服?”
阮星楚不假思索,“没有啊,很舒服。”
“那怎么心不在焉?”
阮星楚无奈叹息,“是冯碧青,她今天对我态度很冷淡。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旋即,将傍晚的事说了一遍。
厉墨北温声安慰,“女人之间的事,我猜不出来。不过,人和人之间能处就处,处不来就算了。你以后别去找她了,想要簸箩,赶集的时候买几个,省得影响心情。”
“我知道。”阮星楚握住他作乱的手,“可我就是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厉墨北想了想,“你可以明天去问问杨秀华,问问卢亚玲。她们走得近,说不定知道什么。”
阮星楚后知后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杨嫂子肯定知道,她跟冯碧青关系好。明天我就去问她。”
要不是现在都这么晚了,阮星楚真想现在就想去。
“好了媳妇,再来一次。”他又吻了上来。
“不要了,够啦,厉墨北……”她推了推他的胸口。
“不行,过去三年欠下的,得赶进度补上。”厉墨北自顾自说道。
阮星楚再次沦陷。
他比以前更会了,知道她哪里敏感,知道什么样的力度让她舒服,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三两下,把她撩得软成一滩水。
空气里,只剩下引人遐想的呢喃。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