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景庭原本庆幸这场雨,让他得以和阮星楚多多接触。
可是,看着她那副不自在的样子,他又有些着急,“那个,你要是着急回去,我让韩栋开车送你……”
阮星楚回头,“没事,雨太大了,开车不安全,等雨小些再说。”
苏景庭又看向床头柜上的点心,“你饿不饿?那边有糕点,韩栋上午买的,还没拆封。”
“我不饿。”阮星楚意识到,要是这么干巴巴坐着,不只自己,苏景庭也会不自在。
正想说什么,苏景庭先开了口。
“我听说静瑶去驻地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去了。”阮星楚顿了顿,“墨北出面打发回去了。”
苏景庭无奈道:“她从小被惯坏了。不过,虽然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墨北,但墨北不喜欢她。”
阮星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歪头等他说下去。
苏景庭陷入遥远的回忆中,“有一回,家里大人带着我们几家孩子去公园玩,静瑶非要让墨北骑车带她。墨北不答应,她就哭闹不停。”
“后来墨北实在没办法,骑车载她一段,故意骑到坑洼处,把她颠了下来。那几下颠簸把她吓坏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让他骑车带她了。”
阮星楚闻言,想象着厉墨北把苏景瑶颠下车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但是,厉墨北这个办法,确实挺管用的,一劳永逸。
“他教我骑车的时候,可没那么粗鲁。”阮星楚一脸骄傲地打开了话匣子,“我学得慢,他就在后面扶着车座,一直到我会骑了才松手。比起来,他对你妹妹倒是挺狠的。”
苏景庭看到阮星楚的笑容,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对你当然不一样。”
窗外又滚过一阵闷雷。
阮星楚朝外看了一眼,感慨,“我小时候在老家,连自行车把都没摸过。”
“你家里条件很差吗?”苏景庭问。
“也不算很差,村子里大家都差不多。”阮星楚面露无奈,“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我。父母说我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到最后,我妹妹有的,我都没有。新衣裳是她的,好吃的也是她的,连读书的机会都是她的。”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听起来挺惨的?其实,习惯了也就那样。”
苏景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心情像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
垂下目光,低低地说了一句,“是啊,真是个小苦瓜。”
韩栋在旁边搭话,“老苏,我觉得应该让你那个妹妹听听这些,最好是,让她也过过这样的日子,尝尝什么叫不容易。”
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
貌似,自己对苏静瑶的意见太明显了些。
可是没办法,苏静瑶那人,太气人了。
阮星楚狐疑地看了俩人一眼,没多言语。
苏静瑶再如何差劲,也是苏景庭的亲妹妹,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来评判。
她起身,出门去了趟厕所。
卫生院的走廊不长,白墙绿墙裙,水磨石地面被雨天的潮气洇得有些发暗。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门框上写着“女厕”两个字。
她上完厕所,出来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忽然想起了空间里的灵泉。
苏景庭的腿本来都快好了,被那碗鸡汤耽误了,感染了,还得从头养起。
他腿上的创面不算特别深,但感染已经影响到了深层组织,单靠草药和换药恢复起来确实慢。
灵泉水对他绝对有用。
之前没有给,是因为跟他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也不愿意随便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可今天,苏景庭主动求助她,她还开了药方……
都治疗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如好人做到底。
待重新回到病房,阮星楚环顾一圈,假装没事找活干,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暖水瓶,“我去打壶热水。”
说完推门出去,穿过走廊,拐进开水间。
看左右没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自己之前烧开了的灵泉水,倒进去,盖好盖子。
正要转身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嫂子!”
阮星楚心里一咯噔,差点把手里的暖壶扔出去。
韩栋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药方,一脸憨笑,“嫂子,我还想问问你,你说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这个碗有多大?”
他比划了一下,“是这么大,还是这么大?”
阮星楚定了定神,“就用吃饭的碗,三碗水熬成一碗,小火慢熬,别急着关火,熬到药汁浓了再倒出来。”
“算了,你要是不懂,明天我去店里,顺道帮你熬了。你到时候去拿就行。”
韩栋正有此意,面露欣喜,很快又追问:“这样不太好吧,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在店里也经常熬东西,不费什么事。”阮星楚看出了韩栋确实是不方便,干脆地说道。
韩栋不再客气,“那太好了!嫂子,麻烦你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店里找你!你真是帮大忙了,我都不知该咋谢你!”
阮星楚摆了摆手,“谢什么,我这也算是拥军了。再说,你们平时没少照顾我生意,我也该表示表示。”
过了十多分钟,雨终于停了。
阮星楚将布包挎在肩上,“雨停了,我该回去了。”
苏景庭忙道:“让韩栋送你。”
韩栋挺直了腰杆,“对,嫂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阮星楚坚持,“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也不是很远。”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免得有人看见了,又传出什么闲话来。
下了楼,拿着存车牌从大爷那里取了自行车,骑上车,拐上通往驻地的柏油路。
路面还湿着,积着一洼一洼的水,车胎碾过时溅起小小的水花。
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
阮星楚骑得不快,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水洼。
到驻地门口的时候,天色又暗了下来,云层比她离开卫生院的时候厚了一些。
阮星楚加快速度骑进家属院,刚把自行车推进灶房,天上就吧嗒吧嗒砸下几滴雨。
紧接着,雨线又密了起来,转眼间连成一片。
她站在屋檐下,暗自庆幸。
要是再晚回来半分钟,她保准被淋成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