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瑶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狼狈地逃离人群。
感觉,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可是骄傲的小公主,怎想到到了这个鬼地方,接二连三受挫?
要命的是,阮星楚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她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她咬着牙,把阮星楚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下,眼泪汹涌而出。
“该死的阮星楚,贱人——婊子——不得好死——”
她咬着牙,低声咒骂。
骂完了阮星楚,又骂苏景庭,“混蛋苏景庭,你也帮着贱人说话,你也向着外人……”
她越骂越气,抬起脚,狠狠踹向面前的树。
树干纹丝不动,她的脚趾却疼得钻心,蹲下来捂着脚,更委屈了。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静瑶迅速擦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去。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浅灰色长裤的年轻女人,面容白净,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样零碎东西。
“不用你管!我没事!”苏静瑶暗骂这人狗拿耗子,没好气说道。
“我不小心听到你在这念叨,怎么,你认识阮星楚?”林婵娟问。
苏静瑶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谁让你偷听我说话的?”
“我姓林,叫林婵娟,是驻地卫生队的军医。”林婵娟顿了顿,再次确认,“你也恨阮星楚?”
也?
苏静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根火柴。
她站起来,“怎么了,你跟她有过节?”
“过节谈不上。”林婵娟笑了笑,“就是看不惯她的一些行为,抢了不该抢的东西,还觉得自己理所应当。”
苏静瑶觉得林婵娟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很快便想起来了,“你是林婵娟?你跟我三哥相亲过?”
林婵娟愣了下,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苏家那个娇宠的小女儿,“对,是我。我和他见过一面。没有后续。”
苏静瑶自然知道相亲没成,当时还窃喜了一阵。
就自私了讲,她巴不得三个哥哥都别娶媳妇,永远只宠她一个人。
面对林婵娟,苏静瑶故作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我三哥那个人,就是太闷了,不会说话,其实人挺好的。你要是成了我嫂子,咱们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是啊,可惜了。”林婵娟顿了顿,“你饿不饿?前面有家国营饭店,我请你吃个饭。”
苏静瑶爽快答应,想着等下从林婵娟打探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林婵娟也是这么打算的。
到了国营饭店,点完菜,俩女人已经以姐妹相称了。
林婵娟三言两语只之间,便问清了苏静瑶的情况。
苏静瑶委屈巴巴地回答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早听说墨北哥哥结婚了,我还以为他娶的是个什么大家闺秀呢。结果一看……就是个乡下女人,小学都没毕业,还开个小破店,那种人,怎么配得上他?”
林婵娟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苏静瑶放下筷子,“我从小跟墨北哥哥一起长大,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他根本不是那种会主动的人,当初肯定是阮星楚逼着他娶的,他没办法才答应的。”
“唉,墨北哥哥太可怜了!”
林婵娟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曾经,林婵娟也这么认为。
但现实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
厉墨北对阮星楚的爱,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林婵娟主动引导话题,聊起了阮星楚的私生活,“那女人,可有手段了。我听说,她在老家的时候就有相好的,一直拖着不肯来随军。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忽然跑来了。”
“我还听说,在省城的时候,她跟招待所的采购员走得近,不清不楚的。到了驻地,跟炊事班的战士走得近,跟卫生队的副队长也走得近,现在在镇上开店,跟那些来卖货的男客户也眉来眼去的。”
“据说,她见了男的就往上贴,手段厉害得很。”
苏静瑶目瞪口呆,“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墨北哥哥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么样?”林婵娟叹了口气,“她很会哄人,在厉团长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厉团长又忙,没空查她那些事。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她放下筷子,又补了一句,“要我看,她就是吃准了厉团长心软。”
苏静瑶攥紧了筷子,“墨北哥哥从小就没谈过恋爱,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被她给玷污了……她配不上他。”
“所以我才劝你,别跟她硬碰硬。”林婵娟的语气放得更柔了些,“你要真想帮你墨北哥哥,不如回去以后,把他媳妇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跟他父母说说。我觉得,除非他父母开口让他离婚,否则他不会主动提的。”
苏静瑶点头如捣蒜,“你说得对。”
“等回去我就去他家,把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爸妈。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被这样的人骗了,肯定会想办法让他们离婚的。”
“到时候她滚蛋了,墨北哥哥就是我的了。”
林婵娟心里一阵无语。
心想,到时厉墨北是我的才对,你在这想屁吃呢?
话说回来,林婵娟清楚,阮星楚远没有苏静瑶想的那么好对付。
不过,只要有人去厉墨北父母面前嚼舌根,不管最后成不成,都挺好的。
……
扫盲班,又到了林婵娟上课的日子。
阮星楚推开教室门,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平时热闹闲聊的嫂子们今天全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嘴唇翕动着,好似在默念经文。
阮星楚轻手轻脚在杨秀华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嫂子,今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秀华抬起头,“林婵娟不是说了上课要抽查吗?大家都怕背不出来,被当众训一顿。”
“都这么大的人了,在家属院里都认识,平时嘻嘻哈哈的,要是背不出来挨训了,那多丢脸。”
她拍了拍自己的本子,“我昨晚也背了,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背了前面忘了后面,怎么都记不住。小峰比我还溜,我倒好,三七二十一还得想半天。”
她低声催促,“小阮,你赶紧也背背吧,她肯定要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