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卫生院。
厉墨北把车停在门口,下车撑开伞,绕到一旁,阮星楚已经下来了。
“墨北,咱们抓紧时间。赶紧送完了,还得回家呢。”
回家?
厉墨北意识到,自己又小心眼了。
媳妇这么着急,是想要早点回家,而不是想早点见到苏景庭。
自己想到哪儿去了?
他一手撑伞,一手拎着保温壶,和阮星楚一同进了卫生院。
来到三楼,阮星楚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过后,才带着厉墨北走向左手边。
苏景庭靠在床头,正拧眉对苏静瑶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夫妻俩进来,脸色多云转晴,“墨北?阮医生?你们怎么来了?”
阮星楚从厉墨北手里拿过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韩栋没来拿药,恰巧墨北来接我回驻地,我俩顺便来看看你。”
苏景庭忙解释,“韩栋临时有任务,回部队了。我等护工来了去拿,对方到现在还没来。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阮星楚摆了摆手,“没事。正好我们也该来一趟,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静瑶站在窗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临走之前能见到厉墨北,她还挺开心的。
她甚至以为,厉墨北是专门来看她的。
没想到……这几天,阮星楚一直给苏景庭熬药,而自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感觉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
该死的,难怪苏景庭对自己态度这么差劲。
原来,是被阮星楚给勾走了魂儿。
苏静瑶冷笑了两声,“我说有的人呐,满嘴跑火车也不该这样的。在县城的时候说我三哥的腿快好了,怎么到了镇上就化脓了?”
她盯着阮星楚,“我严重怀疑,是你动了手脚,故意把病情弄严重了。说吧,你想干嘛?费尽心机接近我三哥?”
“苏静瑶。”厉墨北眼底冰冷一片。
苏静瑶正要说什么,苏景庭也开口了:“够了。”
苏静瑶先看看厉墨北,又看看苏景庭,心中越发委屈,声音带了哭腔,“你们都向着她!你们太过分了,我真的生气了!”
“你生气就生啊,说的好像谁在乎一样。”阮星楚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小丑,“你三哥的腿本来已经在好转了,是你非要给他喝那碗鸡汤,才导致伤口感染化脓。你才是那个害他吃苦头的人。”
苏静瑶更激动了,“你瞎说,我没有!那鸡汤是帮他补身体的!”
阮星楚轻笑,“好人绞尽脑汁抵不上蠢货灵机一动,事实摆在这,你还好意思说我害他这样,给你脸了?”
苏静瑶气急败坏地转向厉墨北,“墨北哥哥,你看,她骂我蠢货……”
厉墨北点头:“我媳妇评价的很到位。”
苏景庭也道:“苏静瑶,你现在出去。”
“你们太过分了!!!”苏静瑶捏紧拳头,使劲跺跺脚,蹬蹬蹬出了门。
阮星楚心平气和地看向苏景庭,“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苏景庭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化脓已经控制住了,肿也消了大半。”
阮星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再看看脉。”
脉象从容和缓,比上次浮数有力了许多,尺脉也渐渐恢复了充盈,不像之前那样细弱无力。
她已经借着灵泉水和那几副药,把他身体里那股停滞的气血重新催动了。
“恢复得不错。今天的药喝了,明天再吃一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后面不用再吃中药,注意休养就行。”
苏景庭道了谢,目光转向厉墨北,“这几天麻烦阮医生了。卫生院这边处理不了这种感染,多亏她帮忙。不然我这腿怕是要拖出大毛病来。”
厉墨北宠溺地看着阮星楚,“我媳妇心善。你以前照顾过她的生意,她记着你的好。”
苏景庭听出了那层意思,没多说什么。
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多说反而显得刻意。
阮星楚叮嘱厉墨北拿药给苏景庭喝,独自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苏静瑶已经不见了。
阮星楚转身,朝厕所而去。
这年代的厕所里面是一排蹲坑,用半人高的矮墙隔着,底下是贯通的深槽,蓄着一层暗黄色的积水和纸团。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氨水味,混着石灰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阮星楚想着速战速决,刚蹲下没多久,有人进来了。
苏静瑶用卫生纸捂住鼻子,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贱人,臭婊子,乡巴佬!死村姑,抢我男人,抢我三哥!”
“这种人,就是臭水沟里的蛆虫,吃屎喝尿……”
她的话忽然卡住了。
扭头,阮星楚站在不远处,正居高临下看着她。
苏静瑶的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轻蔑。
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在蹲坑上,裤子还褪下来了。
冷笑一声,“你怎么在这儿?来听我骂你的?还真是……”
话没有说完,一个耳光落下来。
“你打我?”苏静瑶话未说完,又是一声响亮的“啪!”
比第一个更重。
她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
愤怒之下,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贱人……”
阮星楚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又是啪啪几个大耳刮子打上去。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苏静瑶的第一眼,她就有种莫名火气。
刚才听到她咒骂自己,更不想忍着了。
一阵悦耳的啪啪啪声过后,阮星楚松开她,“你要是再让我听见满嘴喷粪,我见一次打一次!”
苏静瑶被打的眼冒金花,一想到自己光着屁股挨打,更气了。
赶忙起身提上裤子。
伸手想去够阮星楚,不料脚下一滑,跌进了身后那道深槽里。
“噗通——”
屎花四起。
与此同时,臭气涌上来,黑褐色的积水和腐物糊了她一脸。
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又被那股恶臭生生顶了回去。
就这么傻愣愣地趴在槽里,扶着两侧的隔板,半天才缓过劲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来。
接着哇哇哇地大吐特吐。
阮星楚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没想到苏静瑶掉进去了。
这高度……还真不好爬上来啊。
她嫌弃地捂住鼻子,“啧啧,没想到城里来的大小姐好这一口,好重口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