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丽萍愣了下,仔细看了看那两堆香菇,表情有些松动,“可他……他跟我说是从你店里买的……”
“您的丈夫王国胜,只来我店里买过一次香菇,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阮星楚一字一句,不卑不亢,“你要是不信,可以叫他来跟我当面对质。”
佟丽萍的嘴角抽了抽,狐疑地看着阮星楚,内心产生了动摇。
毕竟阮星楚太淡定了,半点儿不见心虚,好似这些事跟她没关系。
正常人,哪有这心理素质?
下一秒,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这是他拿回来的收据,你看看上面的日期,你敢发誓,他那天真没来买过?”
阮星楚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收据上的字迹潦草,落款处的店名不是“聚源土产”,写着“桥头山货”。
“这上面写的是桥头山货,不是聚源土产。麻烦你抬头,看看我店门口的招牌。”阮星楚朝着外面指了指。
佟丽萍退后几步出了门,抬起头,“聚源土产”四个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门头上。
“不、不是,那他咋说是在你这买的???”
“那您该去问您的丈夫。”阮星楚面无表情地将收据递回去,“你走错地方了。”
佟丽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心里有些懊恼。
这收据是她从王国胜口袋里翻找出来的,然后当场去找他质问了,一听是在这买的,没想就来了。
没想到……
她看向阮星楚,“那个,这个桥头土产在哪?你这不就是桥头吗?”
阮星楚冷笑,“佟嫂子,您还是去问问您丈夫吧。或者,我跟您一块去问?我也很想知道,王老板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故意诬陷我?”
哪儿都少不了爱看热闹的人。
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小声议论着。
对面羊肉米线店的杨三妹凑过来,“佟嫂子,你家的招牌是招牌,人家小阮的招牌也是招牌。小阮开店这么久,人品大家都了解,你没弄清楚就误会她,太不应该了。”
佟丽萍脸微微红了下,弯腰把那些烂香菇捡回蛇皮口袋里,随后看向阮星楚,“妹子实在对不住,是我搞错了。”
“我得先回去问问我们家那口子,看看他到底从哪买的。等我弄清楚了,再喊着他一块来跟你赔不是。”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拎着蛇皮口袋出了门。
吃瓜的人渐渐散了,杨三妹却迟迟没有离开,“小阮,我跟你说个秘密。”
阮星楚好奇地看向她,“什么秘密?”
杨三妹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音:“王国胜在外面有个相好的,好几年了,听说,那女的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王家面馆的生意一直不差,可钱都让王国胜拿去养那娘俩了。店里买食材的钱一扣再扣,佟丽萍还以为是生意不好,急得天天上火,嘴角都起泡了。”
阮星楚闻言,心里那点郁闷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不知道?”
“不知道。”杨三妹摇了摇头,“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就是没人敢跟她说。你说这种事,咋开口?再说了,她要是知道了,家里还不得闹翻天?”
阮星楚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那个王国胜,也太不是东西了。
傍晚,雨没有停的意思。
阮星楚熬好了药,装进保温壶。
奇怪的是,韩栋迟迟没来拿。
不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正在这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在店门口停下。
阮星楚走到门口,看到厉墨北从车上下来,微微一怔,“墨北,怎么是你?”
厉墨北一听,心凉了大半,“为什么这么问?”
“呃,我的意思是,雨这么大,你怎么来了?”阮星楚走上前,伸手把他肩上的雨珠拍掉,“不是说今天忙?”
“下午来镇上办点事,弄完了就直接过来接你。”厉墨北顿了顿,“媳妇,你在等其他人?”
说到这,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的楚楚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把她分走。
他也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她刚才的反应骗不了人。
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回答。
阮星楚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躲闪:“对啊,在等韩栋。”
厉墨北紧了紧拳头。
韩栋,苏景庭的战友,苏景庭的人。
等韩栋就是等苏景庭。
“等韩栋?你们……”
“韩栋还没来拿药。”阮星楚解释道:“我帮苏景庭熬了药,他每天来取,今天来晚了。我记得跟你说过这事,你忘啦?”
厉团长脸色稍霁,但心里那根弦还在微微发颤:“跟苏景庭也有关系?”
苏景庭这三个字,最近在她嘴里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一点他需要确认的东西。
阮星楚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苏景庭不是受伤了吗,前阵子吃了不干净的鸡汤,伤口感染了,卫生所那边处理得不太好。我开了个方子,帮他把药熬了,好得快些。”
“他以前没少来买香菇肉酱,也算是老主顾了。你们又是老同学,他受了伤,我帮着做点能做的事,应该的。”
厉墨北看着媳妇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翻涌起来的酸意像被针尖刺破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了下去。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想什么不好,竟然怀疑自家媳妇有了别的男人。
他的楚楚那么单纯,自己竟然这么想她,还为此吃醋,太不应该了。
可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苏景庭当初在县城就对阮星楚十分关注,看她的眼神,问的那些话。
后来他从县医院转到镇上卫生院,现在又让韩栋来她店里拿药……
一个男人要对一个女人上心到什么程度,才会这么周全地安排每一步?
作为男人,厉墨北不得不多想。
他看着媳妇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那股酸意又悄悄翻了一下。
他的媳妇太干净了,干净到根本想不到别人会有什么心思。
但厉墨北没办法不怀疑。
“正好。”厉墨北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壶,“我开车来的,直接送过去,省得等韩栋了。”
他倒要看看,苏景庭究竟想对他媳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