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当阮星楚和厉墨北下楼，林慧芳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看到儿媳妇下来，她招呼道：“星楚啊，赶紧吃饭。等下妈带你出去逛逛，给你买两件衣裳。”
“妈，我衣裳够穿了……”阮星楚刚开口，厉墨北抱着一堆脏衣服下来了。
最显眼的，是连那条床单。
阮星楚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脸腾地一下热到了耳根。
林慧芳好奇道：“你这孩子，咋还洗上床单了。等你们回去了，我慢慢洗就是了。”
“不用，还有其他衣服，趁着天气好一块洗了。”厉墨北大步去了院子里。
阮星楚松口气，还好，他抱着的不只有床单，还有平时穿的衣服……
林慧芳招呼阮星楚坐下，顺着她的目光往院子里瞥了一眼，笑眯眯地说：“让他洗，男人家多干点活儿好。咱们先吃饭，墨北说下午带你出去有事，只给咱娘俩半天时间，可得抓紧了。”
……
苏静瑶因为匿名信的事心情忐忑，一整夜没睡好。
一早出了门，在厉家门口溜达了半天，到底没勇气进去，只好讪讪地回来了。
没精打采地进门，听到房子里传来苏卫国的声音，“……那就傍晚去吧，饭点过去坐坐，正好请星楚帮着看看。”
“等看完了，你跟林慧芳坐着说话，我跟老厉下盘棋。”
卓婉莹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嗯，都行。”
苏静瑶捏紧拳头，感觉家里出了俩叛徒。
话说，阮星楚抢走了她的厉墨北，苏卫国和卓婉莹不帮她就算了，还要请阮星楚帮忙看病！
这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真是两个自私的老东西，只顾自己！
太过分了！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脸上的阴鸷，换上一副乖巧的面孔，推门进去：“爸、妈，我回来了。”
苏卫国看了她一眼：“一大早去哪儿了？”
“去同学家坐了坐。”苏静瑶在卓婉莹身边坐下来，挽她的胳膊，“妈，对不起啊，我忘记去接您出院了……”
卓婉莹眼皮都没抬：“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不一直都这样吗？”
苏静瑶脸上挂不住，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娇滴滴道：“妈，您就我这一个女儿，三个哥哥过节都没回来，只有我回来陪您您还嫌我。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您难道不想我吗？”
卓婉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我身体不好，想不了那么多人。”
苏静瑶很想发飙，可当着苏卫国的面又不能发作。
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苏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我出去办点事，静瑶，你陪着你妈在家待着，别乱跑。”
苏卫国出了门，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静瑶叹了口气，“妈，您说墨北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娶了那样一个媳妇呢……”
卓婉莹翻了一页杂志，懒得搭话。
苏静瑶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一句：“我听说，她在老家名声很不好，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还跟她妹妹的对象搅在一起。有人说是她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才跑去驻地找墨北哥哥的。”
卓婉莹合上杂志，偏过头来看着苏静瑶，“静瑶，我知道你从小喜欢厉墨北，在你眼里，除了你自己，其他女人都配不上他。”
“可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他娶了别人，他就是别人的男人了。你在这儿说人家媳妇的闲话，除了让人瞧不起你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苏静瑶脸红到脖子根，着急辩解，“妈，我说的都是真话！这些都是林婵娟跟我说的呢！”
“林婵娟？”卓婉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哪个林婵娟？”
苏静瑶故意往后靠了靠，“就是跟我三哥相亲的那个林婵娟啊。您不知道吗？我听说，他俩已经在谈对象了，我还管她叫嫂子呢。”
她说得轻巧自然，但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把话题从阮星楚身上引开，引到苏景庭“找到对象了”这件事上，卓婉莹的注意力就会全被带跑。
毕竟三个儿子一个都没成家，是卓婉莹这些年最大的心病。
至于林婵娟是不是真的跟苏景庭在谈对象，那不重要。
她只需要顺带着在卓婉莹心里留下一个“阮星楚名声不好”的印象就够了。
卓婉莹眉心动了动，“老三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就最近的事嘛，妈您别急。”苏静瑶语气甜甜的，“三哥那腿不是受伤了嘛，林婵娟一直照顾他，一来二去就有感情了。等过年的时候，说不定就带回来给您看了。您先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好见儿媳妇呀。”
卓婉莹感叹，“你三哥性子跟你爸一样倔，能有个姑娘愿意跟他处，也不容易。”
苏静瑶在旁边乖巧地点着头，心里却在盘算下一步——等卓婉莹见了阮星楚，因为之前已经先入为主觉得她名声不好，那见面时不管阮星楚表现得再好，卓婉莹也不会喜欢阮星楚的。
苏静瑶乐呵过后，猛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自己干嘛担心卓婉莹喜欢阮星楚？卓婉莹连她这个亲女儿都不喜欢，咋可能喜欢一个外人啊！
……
吉普车从胡同口拐出，汇入主路，很快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
副驾驶的阮星楚偏头看了看窗外。
秋天的京市街道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路两边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今天下午，她和厉墨北主要办了两件事，一是见了厉墨北的发小，拜托他帮着看房子。二是，去书店买了好多书。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不同类型的书籍摞得整整齐齐，从座椅一直堆到了后窗。
这其中，除了一些初高中教材和复习资料，还有小说和医学类的书籍。
京市的图书馆书籍种类齐全，所以阮星楚将该买的都买回来了。
不过她突然意识到，拿这些书回家，被林慧芳看到，肯定好奇盘问一番。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她意念一动，后座上那些书瞬间消失。
厉墨北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他知道书去了哪儿，也亲眼见过她变出东西来，可每一次看到这种凭空消失的画面，他太阳穴还是会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