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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阮星楚和厉墨北坐的长途班车到达镇上。

在京市上车前,阮星楚早将东西收进了空间。

所以,下车的时候,两人的行李加起来就一个布包,轻便得不像出远门的。

“媳妇,今晚在镇上住?”厉墨北看了一眼灰扑扑的街道,问道。

阮星楚下巴微抬:“嗯。陈远航的老家就在镇上,明天正好赶上他们办酒席,咱们先吃了喜酒,再回阮家村。”

夫妻俩先去找住的地方。

镇上只有一家招待所,门脸不大,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红星招待所”五个字。

进门,开好房间,上楼。

房间不大,墙壁上糊的报纸已经泛了黄,卫生也一般,床铺上还有油点子。

好在,他们本来也没打算住这。

阮星楚插好门闩,拉上窗帘,意念一动,带厉墨北进到空间。

空间什么食材都有,厉墨北负责做晚饭,阮星楚则去了小木屋后面,捡鸡蛋。

没多大会儿,就捡了两大箩筐。

从驻地出发之前,她在店里留了足够的蛋,够杨秀华卖上大半个月;

从京市离开的时候,她也给公婆留了一批,说是在外面买的。

可空间这些鸡下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隔两天不收就攒出一大堆。

所以,回头得再想想办法出一批货,不然越囤越多。

过了一会儿,厉墨北在前面喊,说是做好饭了。

阮星楚洗了手,和厉墨北面对面坐下,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

她看了看对面的人,又看了看空间里的一切,心里暖融融的。

重生以来,空间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但是,独自单打独斗太孤单了。

有他陪着,才幸福。

“墨北。”阮星楚放下筷子,“你说,等咱们以后老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种菜养鸡、做饭吃饭、听听水声看看云彩,是不是也挺好的?”

厉墨北也放下了筷子,“嗯。到时候你要是嫌闷,就养两条狗,满山跑。”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厉墨北主动请缨,要帮忙干活。

阮星楚指了指那些农具,“镰刀?头都在那,麻烦厉团长,帮我把那几垄黄芪挖了。”

厉墨北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阮星楚也没闲着,拎着竹篮去了菌棚。

灵泉下游有一片浅湾,鹅卵石铺了底,水不深,常年带着微温,清可见底。

阮星楚干完活出了一层薄汗,眼看厉墨北比她还要灰扑扑的,便拉他到了水边,“墨北,你快下去泡泡,灵泉水对身子好,多泡一会儿。”

厉墨北蹲下探了探水温,转头看她:“一起洗?”

阮星楚摇头,“……地方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

“再说,我还有几垄菌子没收完,你先洗。”

说完转身,进了菌棚。

心咚咚直跳。

刚才都是借口,实际上她是不好意思。

若是在明晃晃的天光底下、清澈见底的水里,跟他赤–裸相对,光想想就耳根发烫。

话说回来,要是能让他每天晚上都进来泡一泡,长期养着,肯定能把他身体养得更好……

“楚楚……”厉墨北的声音传过来。

阮星楚朝外走去,“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呆住。

厉墨北坐在水中央,露出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而流畅。

那张脸被水汽润得轮廓柔和了些许,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湿漉漉的寸头让他看起来又野又干净。

阮星楚呆呆看着自家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有人能好看成这样?

她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你喊我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厉墨北抬起左臂,侧着身子给她看:“胳膊上好像长了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阮星楚以为他泡澡出了不良反应,心立马提了起来,几步走到水边蹲下,探身过去。

水光晃动,她仔细看了一圈,皮肤光滑平整,连个红点都没有。

“没有啊,哪儿有——”

话没说完,厉墨北那只抬起的胳膊已经落下来,顺势勾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她猝不及防地扑进了水里,水花溅了他满身。

挣了一下没挣开,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厉墨北,你骗我!”

说完,抹了把脸上的水,瞪着他,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一点凶劲儿都没有。

厉墨北嗓音沉沉,“媳妇,菌棚的活干完了,药田的活也干完了。”

“还有没有别的要我干的?”

阮星楚偏过头去:“没、没了……”

“是么?”他的手掌从她腰间缓缓往上移,把她往怀里又拢了一寸,“怎么办,你男人还有很多力气……”

旋即,俯身吻住了她。

时间缓缓流逝。

灵泉汩汩,掩盖不掉俩人暧昧的声响。

水波在他们身边一圈一圈地漾开,撞在鹅卵石岸上又荡回来,再撞开。

荡漾,再荡漾……

翌日一早,阮星楚估摸着时间,和厉墨北出了空间。

楼下忽然传来“嘭”的一声炸响,紧跟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然后是锣鼓,镲子“哐哐”地拍着,鼓点密匝匝的,混着唢呐尖亮的声音,欢天喜地地往上窜。

阮星楚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楼下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队接亲的人马从巷口那边拐过来,打头那辆二八大杠的车把上系着一朵红绸扎的大花,骑车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小红花,头发梳得油亮——正是陈远航。

他脸上挂着笑,后座上坐着的新娘蒙着红头巾,看不清脸,可阮星楚知道,那是阮婷婷。

阮婷婷一只胳膊环着陈远航的腰,身子随着自行车的颠簸微微晃着。

锣鼓声越来越近,唢呐吹得热火朝天。

路边有人端着碗探出头来看,几个小孩跟在自行车后面跑,喊着“新娘子新娘子”。

阮星楚看着陈远航那副模样,想起上辈子嫁给他之后,吃的苦,受的罪……

收回思绪,她心里无比平静。

等陈远航和阮婷婷结了婚,他俩会更加牢牢地绑在一起,以后要相互折磨一辈子了。

那种扭曲的、带着暴戾和算计的婚姻,不需要外人动手,日子本身就能把他们熬成一锅苦汤。

厉墨北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楚楚,什么时候去陈家?”

阮星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厉墨北呼吸乱了一瞬,低头回吻她,良久才放开,“一大早就这么勾我……”

阮星楚后退半步,弯着嘴角抚平他衬衫领口的布料:“墨北,你还没赶过这边的集吧?走,我带你去逛逛,吃点东西。”

“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办正事。”

厉墨北无奈地弯了下嘴角,“好,媳妇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