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摇头：“目前就这一种。”
钱文磊道：“香菇肉酱味道是好，可品种太单一了。你要是能再添两种口味，比如牛肉酱、或者加点辣味的，回头客肯定更多。”
“对了，你再给我装两箱香菇肉酱，我留着送亲戚朋友。等你回了镇上，让班车捎过来就行。”
阮星楚一口应下来，心里默默记下了他说的“增加品种”的建议，打算回去之后琢磨琢磨配方。
起身时，闻到柜台后面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潮湿的麻袋和某种陈年油脂混在一起的闷味儿，说不上难闻，却让她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一股酸水从嗓子眼涌上来。
她赶紧冲钱文磊笑了笑：“钱老板，我先走了，还有别的事要办。”
钱文磊也没多留，送她到门口：“行，你忙你的。东西到了给我捎个话。”
阮星楚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店门。
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她松了一口气，那股反胃的感觉也慢慢压了下去。
她也没多想，拐过街角，找了一处无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骑着车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城南方向去。
下一站，是玻璃制品厂。
她上次去过，算是熟门熟路了。
香菇肉酱的销量越来越大，她打算这次多定一些，并且，在原先的基础上印字。
从玻璃制品厂出来，阮星楚又骑着车，拐去了城东的纸箱厂。
车间里堆着成摞的瓦楞纸板，机器的轰鸣声不断。
负责人带着她看了一圈，她目标明确，很快就谈妥了。
处理完这两件事，她骑着车往回走，到了热闹的主街附近，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准备找个招待所住宿。
忙了一天，还真饿了。她正琢磨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刚拐过街角，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她回头一看，路边停着一辆货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带着笑的脸——宁新伟。
“阮老板！还真是你！”宁新伟语气热络，“我远远看着像你，还不敢认呢。你怎么到县城来了？”
阮星楚也笑了，“宁经理，真巧。我过来办点事，定了一批玻璃瓶和纸箱，装香菇肉酱用的。”
宁新伟连连点头：“香菇肉酱我吃过，上回从你店里带了几瓶回去，后厨那帮人都说好。”
他说着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她面前，“你什么时候回去？要是今晚不走，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咱俩合作这么久了，还没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吃过饭呢。”
阮星楚弯了下嘴角，语气带着一种客气的距离感：“宁经理太客气了，饭就不用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一会儿还要找招待所住下。”
宁新伟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那份客气，赶紧补了一句：“阮老板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想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正好去君临天下吃顿饭，顺道看看后厨的食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合作的。”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就在大堂里吃，人多眼杂的，敞敞亮亮的。”
阮星楚听他这么一说，低头想了想，片刻之后抬起头：“那行，宁经理都这么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新伟笑着拉开车门，“请上车。”
车子在君临天下酒店门口停下，宁新伟安排司机把货送去后厨，他则带着阮星楚直接去了饭店。
阮星楚站在酒店门口，下意识地仰头看了一眼。
她想起那次，坐在三轮车上听车夫说“这一顿饭能吃我一年挣的钱”，当时她还觉得这句话离自己很远。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站在门口了。
她收回目光，微微抬起下巴，跟在宁新伟身后走进了那扇玻璃门。
大堂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地面铺着浅色的大理石砖，擦得能映出人影来。
顶上一盏吊灯垂下来，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把大堂里的沙发和盆栽照得影影绰绰的。
几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走廊那头经过，步子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阮星楚只在挂历和电影画报上见过这样的地方，搁在以前，她连从门口经过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她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腰杆挺直地走在宁新伟身侧，步子平稳而从容，目光平视前方。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好奇，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没见过世面。
宁新伟带着她穿过大堂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挂着“后厨重地”牌子的门。
一股夹杂着肉香、油香和葱姜炝锅的味道扑面而来，热腾腾的蒸汽从灶台那边升起来，在灯光下形成一团团白雾。
七八个戴着高白帽的厨师正站在各自的灶台前面忙碌着，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油锅滋啦的爆响、砧板上笃笃笃的切菜声混在一起，热闹而有序。
宁新伟带着她沿着通道走了一圈，不时停下来指着某个食材介绍几句——这是从江边渔村收来的活鱼，那是山区老乡送来的散养鸡，蔬菜都是当天从城郊菜地现摘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阮老板你看看，这里头有什么你能供应的？你要是有什么好货，不管是干货还是新鲜的东西，只要能稳定出，咱们都能合作。”
阮星楚目光从那些菜筐上扫过。
她的空间里确实能种出不少东西——冬天也能长出新鲜的番茄、黄瓜、绿叶菜，品相比外头大棚里种出来的还好。
可她也清楚，马上要入冬了，自己不能平白无故变出成筐的蔬菜来，要解释来源就太麻烦了。
她收回目光，冲宁新伟笑了笑：“好，我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手里有什么合适的货能长期稳定地供。”
宁新伟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想。”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走，咱们去前面吃饭，边吃边聊。”
阮星楚跟着他走出了后厨，盯着宁新伟的背景，心里已经把空间里那些东西默默盘算了一遍——干货、药材、菌子，这些东西不挑季节，随时都能拿得出来。
至于新鲜蔬菜……那得等她想出一个合理的来源才行。
虽然这次出来，没法和厉墨北在一起有些遗憾。
但阮星楚预感，这趟的收获，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