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来到大堂,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宁新伟将菜单递给阮星楚:“阮老板,你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阮星楚接过菜单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页上,手一顿。
清炒时蔬——四块八。
糖醋里脊——七块二。
野生菌炖鸡——十二块。
一道菜的价格,抵得上镇上供销社里两斤猪肉加三斤鸡蛋。
她不动声色地又翻了一页,看到那些菜名也透着股讲究——翡翠虾仁、金汤鱼片、瑶柱炖蛋,每道菜都带个听起来就很贵的名字。
她抬头冲宁新伟笑了笑:“你们这儿菜还挺多的,我一时看花眼了。”
宁新伟正要接话,走廊那头有人冲他招了招手:“宁经理,后厨那边收货单您来签一下。”
他站起来,冲阮星楚摆了摆手:“阮老板你先看着点,我去去就回。”
他又转向旁边的服务员,“照顾好这位客人。”
服务员微微欠了欠身:“宁经理放心。”
宁新伟快步走了。
服务员站到桌边,微微弯着腰:“客人,要不要我帮您介绍一下招牌菜?”
阮星楚合上菜单,冲他笑了笑:“你们这儿,哪几道菜最受欢迎?就按那个来就行。”
服务员利落地报了三个菜名,都是店里的招牌。
阮星楚将菜单递还给他:“那就这些吧。”
服务员退下了。
阮星楚靠在靠背上,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价格。
一顿饭的钱,确实顶得上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开销,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话又说回来,几个月前,她刚重生刚从阮家逃出来,连一碗面都要犹豫半天。
那时她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样的大堂里,有能力点这上面标了价的菜。
所以啊,人真的要往高处走,才能看到上面这些风景。
没多久,宁新伟回来了,菜也陆续端上来了。
白瓷盘里码着翠绿的菜心,糖醋里脊的酱汁泛着琥珀色的光,那道野生菌炖鸡装在砂锅里,盖子一掀,热腾腾的蒸汽带着浓郁的菌香扑了满脸。
阮星楚夹了一筷子野生菌送进嘴里,菌子的鲜味在舌尖化开,汤汁的醇厚裹着鸡肉的香气,跟她平时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家常做法都是油盐爆炒,图个快;
这里的菌子炖得火候恰到好处,鲜味被鸡汤慢慢浸透了,每一口都绵密而醇厚。
宁新伟也夹了一筷子,“这是青头菌,从你那里拿的货。”
阮星楚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想起了上午钱文磊说的话——增加品种,拓宽销路。
她放下筷子,看着宁新伟:“宁经理,你们店里除了干香菇,一般还会用到哪些菌类?都是什么做法?”
宁新伟见她主动问起这个,兴致也上来了,跟她讲了好几样——牛肝菌适合爆炒,松茸适合做汤,干巴菌能配腊肉。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菌子的产季谈到不同做法的搭配,从食材的挑选聊到后厨的采购标准。
阮星楚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
她决定了,回去之后,可以试着做点别的口味的酱,除了香菇肉酱,还可以试试别的菌类。
钱文磊说的“增加品种”和今天这顿饭,都让她脑子里的生意版图越来越清晰了。
菜吃得差不多,阮星楚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宁经理,今天这顿饭太丰盛了,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宁新伟摆摆手:“谢什么,咱们合作这么久,吃顿饭是应该的。以后有好货,想着我这边就行。”
说话间,门口又进来两桌人,几个服务员正端着托盘穿梭在卡座之间。
阮星楚环顾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刚才她进门的时候,大堂里还没几桌人,一顿饭的工夫,几乎坐满了。
这年头能在这地方消费的人,日子过得都不差。
当然了,有钱人也不傻,肯到这来吃,说明这里味道好,符合大众口味。
阮星楚想着,下次来县城,说什么也得带厉墨北来尝尝。
从君临天下出来,她沿着县城的主街慢慢走了一段,在一家招待所门口停下。
开了房间,进门反锁了门,闪身进入空间。
她需要一个更系统的出货计划,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阮星楚退了房,往县城大集的方向而去。
逢集日的县城比镇上热闹了不止一个量级,街道两边的摊位从街头一直摆到街尾,卖布的、卖菜的、卖鸡鸭鱼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心里那本账越算越划算——猪肉比镇上便宜一毛二一斤,牛肉便宜两毛,连豆瓣酱和酱油都比镇上的供销社便宜了一截。
她心里有了底,沿着一排排的摊位仔细地挑、认真地砍价,趁人不注意,将买到的东西往空间塞。
猪肉买了三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十五斤。
各种酱料和调料,豆瓣酱、甜面酱、酱油、醋、花椒、八角、桂皮,按斤称了往空间里搬。
做肥皂和香皂用的碱和油脂也买了不少,那些做香皂用的玫瑰、茉莉精油,在县城能买到比镇上更多的花样。
整个上午,她在摊位之间穿梭,看起来不过是采购了些日常物资,可空间里快要堆成了小山。
路过街角,她看见一个卖花的摊位旁堆着一堆半枯的花苗,枝干蔫头耷脑的,根部的土团都干裂了。
停下来问了问,摊主说这些都是挑剩下的,品相不好,养不活了,正打算扔掉。
阮星楚蹲下来翻了翻,捡出十来株没完全枯死的月季和蔷薇,还有几株看着像金银花的藤苗,用旧报纸一包,塞进了包里。
别人养不活的,她带回去用灵泉水一泡、种在空间土里,过不了几天就能活过来。
到时往院墙根底下一栽,爬满半面墙,比买现成的还划算。
该省省该花花,遇到需要的,她花钱花得利落,砍价砍得也利落,一圈下来花了好几百,可一点都不心疼。
她清楚得很,这些东西带回去都能变成钱,没有一样是白花的。
走出一段,阮星楚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她若无其事地偏头扫了一眼,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看不出有人在跟着她。
虽然如此,阮星楚也不敢大意。
手里的事都办完了,她决定尽早回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