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隐隐能猜出些什么。
一位挎着布兜的大姐跟旁边人小声嘀咕:“这咋回事啊,阮医生正给我们看诊呢,这咋就吵起来了……”
另一个排队的大娘接了话:“可不嘛,我们都等着呢,人家阮医生好好的,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又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来,“那人咋一来就说阮医生说她坏话了?是不是她自己心虚了,才觉得别人都在说她?”
林婵娟听着那些讨论,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阮星楚:“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阮星楚看向林婵娟,一副“既然你非要那就别怪我了”的姿态:“林药师,如果你说的是脚踏三只船那件事,你真误会了。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人群炸开了锅。
“啥,脚踏三只船?”
“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她咋这样啊,真没看出来。”
“不稀奇,以前她还勾搭厉团长呢,是人家厉团长不要她……”
林婵娟傻眼了。
听大家这意思,他们好像刚听说这事。
是自己误会阮星楚了?
阮星楚笑吟吟看着林婵娟,“林药师,我看大家都挺好奇的,需不需要我详细说说这件事?”
林婵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闹大了,想要走,又抹不开面子。
万一自己走后,阮星楚到处乱说咋办?
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正在这时,高远山走了过来,看见办公室门口围着人,脚步顿了一下:“怎么回事?都堵在这儿干什么?”
人群往两边散了散,高远山走进来,目光在阮星楚和林婵娟之间扫了一圈。
阮星楚先开了口:“高队长,我正在给病人看诊,林药师突然冲进来,说我到处散播她的谣言,影响我正常工作。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几位病人连连点头:“对,阮医生一直在给我们看诊,没说别的。”
“倒是林药师,主动来找事。”
高远山转向林婵娟,林婵娟忙低下头。
阮星楚又补了一句,“林药师,你既然说我说你了,请你拿出证据。如果拿不出,请立刻马上向我道歉。”
“不然,我只能把那天晚上在国营饭店看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给想听的人听。”
林婵娟骑虎难下。
如果不道歉,阮星楚真的会把那晚的事说出来,她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一句道歉,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阮星楚挑眉,“谁对不起谁?还大学生呢,连道歉都不会?”
林婵娟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阮医生,对不起,我林婵娟为了之前的莽撞行为向你道歉,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彻底没脸了。
阮星楚微微点了点头,“行吧,接受你的道歉,谁让我大度呢!”
“没事就出去吧,别影响我工作。”
林婵娟咬咬牙,扭头走了出去,下一秒迎上高远山铁青的面庞。
高远山道:“林药师,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林婵娟跟在他身后,路过走廊,听到有人在议论“脚踏三只船”这个词。
她悲催地意识到,从今天开始,她的名声只会更差。
即便阮星楚的什么都没说,可那几个字已经像风一样,从这扇门缝里吹了出去。
来到队长办公室,林婵娟一眼就看见了盛君砚。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的狼狈。
高远山绕过办公桌坐下,“林药师,这两天,有好几个患者反映了你请假前的工作表现。有人说你态度不好,还有人说你把药方弄错了两回。”
“以你的专业水平,不应该出现这种错误。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考虑换人了。”
林婵娟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高队长。我会注意的。”
在心里,对阮星楚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
夜幕降临。
厉墨北匆匆回到家中。
今天下午,他被临时叫去开了个紧急会议,又处理了几份加急文件,等他脱身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一路小跑回了家,心里惦记着自家媳妇。
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凑合着吃饭?
有没有闻到油烟味不舒服?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院子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干呕。
他脚步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看见阮星楚正蹲在墙根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吐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媳妇。”厉墨北蹲下去,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一块手帕。
阮星楚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干呕了两下才缓过来,“没事,吐完就好了。”
厉墨北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又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阮星楚漱了口,又喝了两口温水,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厉墨北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
阮星楚抬头,看到他眼眶红了,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这都是正常的阶段,过阵子就好了。”
厉墨北握住她的手,“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县城的医院看看。”
“不用,我真没事。”阮星楚顿了顿,“再说了,孕吐说明身体好、娃娃长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啦墨北,真没事。我饿了,想吃干酸菜面块,你去给我做吧。”
厉墨北一听媳妇饿了,忙出去做饭。
很快又回来了,递给她一个石榴,“先垫垫肚子。我去做饭,有事就喊我。”
说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快步出门。
没多久,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
阮星楚低头捏了一颗石榴籽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暂时压下了那股恶心感。
她又嚼了两颗,很快,那种熟悉的翻涌感又卷土重来。
不想让厉墨北担心自己,她把石榴放到床头柜上,闪身进了空间。
阮星楚正在空间里吐的昏天暗地,厉墨北端着一碗剥好的石榴籽走进堂屋。
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吐得眼眶发红的样子,心里总放心不下,所以剥好了石榴籽,想让她吃的方便一些。
屋里空荡荡的。
被子掀开了一角,人不在。
厉墨北僵在原地,心口好似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知道,她一定是进了空间。
可那一瞬间,恐惧仍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