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林婵娟又折回来找阮星楚,“阮星楚,那天在国营饭店,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阮星楚放下笔,“你要是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林婵娟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点着了:“你就是在针对我!你把我搞得身败名裂,现在还想怎样?”
阮星楚努嘴,“林药师在这大吼大叫的,嗓门真响亮呢。”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没本事就别犯贱。你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万一工作都保不住了,那才叫真的没退路了。”
“人家都是一步一步往上走,你呢?你这几步踩的是下坡路,越走越倒退了。”
林婵娟被她戳中了痛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吧。我手里有你的证据,早晚让你好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来人是陶向塬。
他的目光在林婵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阮星楚身上:“阮医生,现在有时间吗?”
阮星楚笑眯眯地从林婵娟身上收回视线,看向陶向塬,“陶连长,坐吧。”
林婵娟到底是要面子的,不想在自己的追求者面前弄得凶神恶煞。
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陶向塬等脚步声远了,说道:“阮医生,我想请你帮我看看。”
他指了指自己后腰偏右的位置,“半年前一次越野训练,过障碍的时候姿势不对,腰这边扭了一下。”
“当时疼了两天,贴了膏药就没管了。可最近这段时间,一到阴雨天或者训练强度大了,那地方就又开始酸胀,有时候弯腰都费劲。”
阮星楚道:“伸手,我先给你把个脉。”
陶向塬伸过右手,搭在脉枕上。
阮星楚的指尖按上去,安静地摸了一会儿。
尺脉沉细,腰部经络有气滞血瘀之象,结合他描述的伤情和时间,应该是当时急性扭伤没有得到彻底治疗,转为慢性腰肌劳损了。
她松开手:“你当时扭伤之后,是不是觉得不疼了就停了药,没有继续巩固?”
陶向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脉象上能看出来。”阮星楚站起来,从旁边的针盒里取出几根细长的毫针,“我先给你扎几针,疏通一下经络。你趴到那边的诊疗床上,把外套脱了,上衣撩起来露出后腰就行。”
陶向塬依言照做,趴好,能感觉到她手指按在他后腰穴位上,然后是一阵酸胀感顺着针尖慢慢渗进去。
她扎了几针,手法利落而稳当,没有多余的试探。
“你先趴着,过一刻钟我来取针。”她说着走回桌边坐下,重新翻开桌上的病历本。
期间又来了两个病人,阮星楚问诊、把脉、开方,一样一样地来,语气温和而耐心。
陶向塬趴在诊疗床上,听着她跟病人说话的声音,若有所思。
一刻钟后,阮星楚走过来取了针,回到桌边坐下,低头在一张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这是西药,你去药房拿。一天三次,饭后吃,连吃一周。”
陶向塬接过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不是该吃中药吗?”
阮星楚抬头看他:“你这情况是陈旧性劳损,西药消炎镇痛的效果更快一些,先把急性症状压下去再说。”
“而且你住宿舍,熬中药也不方便。西药拿着就走,省事。”
“对了,每周来扎一次针,下午人少的时候来,不用排队。”
陶向塬站起身,“好。谢谢阮医生。”
阮星楚拿起笔,在手边的一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宿舍人员中药代煎问题”。
每天来找她的,有不少住在宿舍的战士,他们生病了想吃中药,却因为没法熬药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想着,等改天找高远山或者盛君砚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在卫生队增设一个代煎中药的服务。
……
陶向塬从诊室出来,走了没几步,就被林婵娟给叫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林婵娟快步走向他,“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陶向塬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平平的:“林药师,有什么事吗?”
林婵娟被他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刺了下,嘴角依然端着笑:“上次在国营饭店的事,有误会。我后来想了想,觉得应该跟你解释清楚。那些话——”
陶向塬打断她:“什么误会?”
林婵娟张张嘴,飞快地换了一副语气:“是阮星楚在故意整我,她跟我有仇,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她故意安排的。”
陶向塬听完,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大步离开。
林婵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心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陶向塬以前对她百般殷勤,会因为她一句话脸红害羞。
可现在呢?
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了。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
林婵娟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不行,追不上有本事的就算了,要是连个菜鸡都拿不下,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不蒸馒头争口气!
她必须拿下陶向塬。
总不能,白白让阮星楚看了笑话。
……
日子一天天过着。
卫生队里一切照常,除了林婵娟偶尔来找存在感,阮星楚生活没什么波澜。
并且,在转变心态之后,面对林婵娟的挑衅,她非但不气,反而当做了忙碌生活中的调剂。
因为她知道,凭着一个林婵娟,不足以影响她的幸福。
总算到了周五,一早,阮星楚和杨秀华一起来到镇上。
卓婉莹已经开了店面,坐在柜台旁边,跟几个早来卖山货的老乡唠着家常。
杨秀华进门,笑呵呵道:“婶子,你这炉子烧得也太旺了吧?”
卓婉莹笑着站起来:“早上起得早,添了几块炭。你们路上冷不冷?”
“早上出门那会儿是真冷,骑到一半就不冷了。”杨秀华说完,转身去接待那几个老乡。
店里刚闲下来,佟丽萍就掀帘子进来了,来找阮星楚拿药。
阮星楚交给她一个纸袋,低声叮嘱了用法和用量。
佟丽萍拿到药,匆匆走了。
阮星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叹,为何,有的人就没法对另一半忠诚呢?
虽然见过很多龌龊,但她仍旧相信,世界上还是美好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