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萍姐,有件事得跟你说。过阵子我可能要去省城,待到生完做完月子再回来。”阮星楚觉得,这件事应该早点说,让彼此都有准备。
佟丽萍看了看她的大肚子,“省城那边条件是好,去那边生也踏实。你这肚子里三个呢,不能大意。”
“店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阮星楚心里自然是放心的,佟丽萍这个人做事有分寸,账目清楚,面馆的生意也稳当。
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自己当初才同意跟她合作。
回去路上,阮星楚捋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等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省城了。
眼前,最该做的事,是教会杨秀华炒肉酱。
回到店里,阮星楚直奔主题,“杨姐,你跟我来,趁现在不忙,让我妈看店,我教你怎么做香菇肉酱。”
杨秀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说啥?”
阮星楚笑了,“就是店里卖的那个肉酱。你跟着我做几遍,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做了顶上。”
杨秀华连连摆手,“这不行。这是你赚钱的秘方,以后要当传家宝的,我哪能学。”
“卢亚玲上次跟我说过,你之前教她做肥皂香皂的方子,她都没学。小阮,你让我在这上班,我就很知足了,哪能把人赚钱的秘诀都拿过来。”
阮星楚看着杨秀华认真拒绝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个人可信。
“杨姐,这不是把方子送给你,是请你帮忙。我去省城之后,墨北没法来回跑,订单不能断。我一个人做不过来,得有人替我做。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杨秀华犹豫了几秒,“你这么说……”
“那行。我试试。不过我先说好,做不好你别怪我。”
阮星楚笑着拉住她的手,“做不好重来就是了。走吧,咱们先从熬酱开始。”
两个人进了灶房。
阮星楚一样一样地把配料和步骤说给杨秀华听——泡香菇的水要留着,肉末要炒到变色再下酱,火候要小,搅拌的时候不能停。
杨秀华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锅铲,跟着她说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来。
锅里的肉酱慢慢收干水分,香气从灶台上腾起来,弥漫在灶房里。
过了一会儿,肉酱熬好了。
阮星楚尝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尝了一口。
味道跟她做的几乎一样,香菇的鲜味全渗进了肉末里,回甘也在。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道肉酱的味道,关键就在香菇上。
杨秀华见她半天不说话,紧张地问:“是不是不行?”
阮星楚放下筷子:“你自己尝尝。”
杨秀华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真成了。”
“但是小阮,怎么办,我刚才光顾着看你做,好多步骤都没往心里记。”
阮星楚笑着回答,“没事,这些天我都在,可以每天教你一次。”
“杨姐,别急,我跟你说说怎么装瓶密封……”
带着杨秀华全部做了一遍,阮星楚又说:“等我去了省城,店里每天下午早两个小时关门,你就在这边灶房做肉酱。”
“附近有人来买或者批发,直接从这里出货。做好一瓶,给你三毛钱的手工费。”
杨秀华正低头往瓶口上淋蜡,听见这话手一抖,“三毛?不行不行。”
她放下勺子,“一锅肉酱能出十几二十瓶,一瓶三毛,一锅就是好几块。我一天工资才多少,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小阮,我在店里上班,工资就够多了。帮忙做酱我乐意,钱的事别提。”
阮星楚仍旧坚持,“不算多。这是你额外干的活,本来就该另算。”
“不过,我有三个要求。第一,到时候需要的香菇、酱料我都会让人送来,你按照我给你的比例来,不要放多,也不要为了省成本放少。味道不能变。”
杨秀华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做吃的东西不能马虎。”
阮星楚接着说:“第二,每天做两个小时,别多干。货堆积时间太长,日期就不新鲜了。”
杨秀华应了一声。
阮星楚看了她一眼:“第三,肉酱必须在这里做,不能拿回家属院去。”
杨秀华把手里那只封好的瓶子放回案板上:“这个你放心,我晓得分寸。再说,这味道太香了,在家属院做,还不得把所有人都吸引来了……”
忙的差不多,也基本上到了下班的点。
等杨秀华离开,卓婉莹不放心道:“星楚,你把肉酱的做法教给秀华了?”
阮星楚坐在她旁边,“嗯,教了。过阵子去省城,厉墨北没法来回跑,订单不能断,得有人顶上。”
卓婉莹把择好的菠菜拢进盆里:“秀华这个人我看了这么久,做事踏实,账目也清楚,确实靠得住。”
她想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得留一手。对谁都不能全信,给自己留点余地。”
阮星楚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我有数。”
卓婉莹知道闺女最聪明了,便不再多言,站起身,“我去做饭。”
阮星楚走到柜台前面,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定做玻璃瓶纸箱还有香料酱料等等。
订完货,她起身朝隔壁仓库走去。
意念一动,先将这阵子收的山货收到空间,又从空间补货。
她从年前就开始筹备了。
先将那些当地特产攒在空间里,到时候去了省城,新店就能直接开起来。
……
翌日清晨。
阮星楚刚起床穿好衣服,楼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叫。
她快步走到窗前,拨开窗帘往下看去。
杨三妹正站在自家门口,脚边搁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好像放着一个襁褓。
杨三妹弯腰看了一眼,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谁啊!谁家把孩子搁我门口了!”
“生了不养算什么东西!有本事生没本事养,把孩子往别人家门口一搁就跑了……”
店门口很快聚过来几个人。
除了附近开店摆摊的,几个赶集路过的婶子大妈也凑上来看热闹。
有人弯腰往篮子里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还喘着气呢”,又有人蹲下来把棉布边角掀开一条缝:“哟,是个小子。”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在这个年代,女婴被搁在别人家门口的事时有发生,可男娃被丢出来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