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妈凑近看了看：“哎哟，这孩子倒是长得挺好的，小脸也红润，不像是养不活的。”
旁边人点头，“这谁家这么狠心，男娃都舍得扔？”
杨三妹站在台阶上，还在那骂骂咧咧：“我不管，谁家的孩子谁抱走，别搁我门口！！”
抱起孩子准备去找公安，刚走出几步，篮子里掉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飘在门槛上。
一个年轻妇女先看见，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其他人，不管认字不认字的，也通通往上凑……
等知道了字条上的内容，大家眼神古怪地看着杨三妹。
杨三妹蹙眉：“都盯着我干嘛？上面写的啥？”
那妇女把纸条递过去。
杨三妹接过来看了一眼，如遭雷击。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只有短短两行：“孩子是顾大钢的。交给他养。”
杨三妹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她猛地转过身，朝店里喊了一声：“顾大钢！你给我出来！”
一时间，围观的人，更多了。
阮星楚也就一开始看了个热闹，到了后面人越来越多，吵嚷声一片，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下了楼，想到自己肚子大不方便近距离听八卦，只好在店里着急等待。
还好杨秀华给力。
她一到镇上就吃到了大瓜，进门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阮星楚自己怀着孕，最见不得孩子受苦，焦急道：“杨姐，那孩子怎么样了？”
杨秀华叹口气，“被杨三妹抱回去了，说是去找顾大钢算账。”
“我寻思着，那孩子八成是没结婚的女人生的。不然谁舍得扔？还是个男娃。”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过鬼门关，生完了还得替男人兜着。不值。”
阮星楚也是这么想的。
孩子的母亲，大概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不然，哪个女人舍得这么做？
那个顾大钢，真够恶心的。
话说回来，林婵娟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可那件事迟早也要被翻到台面上。
等到陶向塬反应过来那个孩子对不上月份的时候，她该怎么收场？
说不定，林婵娟现在也在为这件事发愁呢。
杨秀华默契地提起了林婵娟，“对了，我今早在家属院碰见林婵娟了。她脸色特别差，看着比刚搬来那阵子老了好几岁。”
“我还听说，她跟陶向塬最近不怎么说话。这下倒是好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没人愿意跟她玩了。”
阮星楚抬眸，“也不一定。家属院那么大，人那么多，总有几个臭味相投的。”
比如，冯碧青，指不定和林婵娟多亲热呢。
不过，阮星楚马上要去省城了。
这俩人就算好到睡一个被窝，也影响不到自己丝毫。
……
自从丢了工作，林婵娟每天在家属院无所事事。
加上没什么朋友，每天度日如年。
怀孕后，她饿得快，也越发嘴馋。
所以，今天来集市上逛逛，买些零嘴。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她戴着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羊肉米线店附近，她怕撞见顾大钢，本想绕开，意外发现店门关着，几个妇女正站在门口小声说着什么。
她好奇杨三妹为何舍得不开店，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听着妇女们的闲聊。
“……那孩子真是顾大钢的？”
“那还能有假？纸条上写的清清楚楚呢。再说，顾大钢是什么人，咱们镇上谁不知道。”
“就是，镇上有俩男人风流出了名，一个是王国胜，一个是顾大钢。王国胜好歹只有一个女的，顾大钢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这种人，就不该让他过得安生。”
林婵娟快步朝前走，不敢再多听。
她怕多待一秒钟，那些目光就转到她身上来，认出她也是跟顾大钢有过牵扯的人。
走出一段，身后传来冯碧青的声音，“林婵娟？你也来赶集？”
林婵娟局促地看着她，“嗯，出来走走。”
冯碧青走到她旁边，“我也刚出来，想买点东西。要不一块去？”
林婵娟想到自己没什么朋友，而且冯碧青对自己挺友好的，就点了点头：“行，一块。”
……
傍晚，厉墨北来到了镇上。
吃过晚饭，卓婉莹知道小两口几日不见想要腻歪，主动避让，“我上去歇着了，你们聊。”
等母亲一走，阮星楚欣喜地拉着厉墨北的手，推开仓库门，拉了两下灯绳，房间瞬间亮起来。
仓库角落码着两只纸箱，她走过去掀开箱盖，里面是一瓶瓶封好蜡的香菇肉酱，瓶身上贴着“星墨”的标签。
厉墨北拿起一瓶翻了个面：“今天做的？”
阮星楚点头：“杨姐做的。我教的她。”
厉墨北不禁有些意外。
毕竟，他媳妇一开始就说了，这些都是秘方，是以后要传给孩子的，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
阮星楚兴奋地说了自己的发现，最后补充，“只要空间在，秘方就在。以后店里出货这边交给杨姐，你不用再做这些了。”
厉墨北低低地“嗯”了一声。
阮星楚见他兴致不高，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我想让你轻松一点，你不高兴？”
厉墨北嗓音低沉，“高兴。就是想到等你去了省城，我没法陪在你身边……”
阮星楚捏了捏他的手心，“好啦，知道你舍不得。可你是军人，有命令就得服从。这是你的职责。我爸妈和你爸妈，年轻时候不都这么过来的嘛！”
“再说，等我快生的时候你不是要请假过去吗？到时三个孩子找你喊爸爸，你还不开心？”
厉墨北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想了想那时的场景，发自内心道：“开心。”
“就是觉得，你一个人要扛的太多了。”
阮星楚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短暂的别离是为了长久的团聚。再说，离我去省城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厉团长，现在就开始伤感，是不是早了点？”
厉墨北抱住她，“好，不伤感。”
“媳妇，让我多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