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阮星楚午睡醒来,忽然很想厉墨北。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去省城了,到时两地分开,没有镇上这么方便,他也不可能经常来看她。
所以,趁着还没走,她要回去,多陪陪他。
起床下楼,正准备跟卓婉莹招呼一声回驻地,还没进店里,就听到了苏景庭的声音。
“那我过几天去省城办事,正好顺路,可以把你们送过去。”
阮星楚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三哥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苏景庭看到她,连嗓音都温柔了不少,“刚到一会儿,听妈说了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正好送你们去省城,省得你们自己坐班车折腾。”
商量好具体的事,阮星楚对卓婉莹道:“妈,我想回驻地,想陪墨北多待几天。”
卓婉莹点头,“行,让你三哥送你回去。店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和秀华呢。”
阮星楚归心似箭,拎着布包,喊上苏景庭就要走。
卓婉莹想到什么,慌忙追出门,拉住她的胳膊,压低了些声音:“星楚,回去跟墨北注意着点儿,最后这几天别同房。你肚子这么大了,三个孩子,经不起折腾。”
阮星楚脸一热,将布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妈,知道啦,我有数。”
车子渐渐驶离小镇,沿着国道往驻地的方向而去。
苏景庭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嘴上却没停:“你这肚子比上次见的时候又大了不少。晚上睡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星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都挺好的,就是起夜多了些。”
苏景庭瞥了她一眼:“起夜的时候别摸黑,家里多准备几个手电筒,喊人陪着你……”
阮星楚弯起嘴角:“知道了。我跟妈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景庭轻微颔首,旋即想起了另一件事:“妈最近变化挺大的。尤其是,找到你以后。”
“过年那阵子,我在这边待了几天,看到她对你那个样子,说实话,我都有点意外。”
阮星楚好奇道:“她以前不这样吗?”
苏景庭想了想:“以前她身体不好,精神也差,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而且,她以前对苏静瑶也不怎么搭理。对我们三个,就知道催婚。”
“自从找到你,她开始热爱生活了。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跟我印象里完全不一样。”
阮星楚仔细一想,也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卓婉莹是真的爱她的,那种爱,和她以前在阮家见过的都不一样。
苏景庭又补了一句:“星楚,所以她要是偶尔唠叨你几句,你别嫌烦。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这样。”
阮星楚甜甜一笑,“我当然理解啦。”
“以前在阮家,我都是看着胡秀缨唠叨阮婷婷,自己站边上听着,心里可羡慕了。现在有人唠叨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景庭没再接话,而是将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避开了路面上一个浅坑。
回到家,阮星楚闪身进了空间,先去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忙的差不多,她出了空间,一个人在家无聊,于是朝家属院门口走去,准备跟嫂子们聊几句,顺便等着厉墨北下班一起回家。
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大家都聊得挺热闹。
隔着大老远,阮星楚听到林婵娟在的声音,“……阮星楚那店里生意那么好,嘴上说是自己做的肉酱,可她那肚子都那么大了,哪来的时间做?再说,咱们住得这么近,谁家炒个菜都能闻到味,她家熬肉酱那么大的味道,怎么从来没闻到过?”
旁边有人小声应和了一声,阮星楚听出那是冯碧青的声音。
她本想绕过去,不想跟她们照面。
可冯碧青已经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故意拔高了语调说道:“就是,我也觉得奇怪。她平时看着挺实在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虚荣。”
“啧啧,那肉酱还不知从哪进的货呢,非说是自己做的。”
其他人看见了阮星楚,提醒两人,“行了,别说了。”
林婵娟更起劲儿了,自顾自说道:“反正我是没见过她家飘出过味,这话我跟谁都能说。”
一扭头,看到阮星楚站在身后,哼了一声,一副丝毫不怕的架势。
其他人讪讪地看着她们,不知如何接话。
阮星楚走上前,坐在了孙嫂子旁边的空座上。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她们没说阮星楚的坏话,但多少有些尴尬。
阮星楚先将矛头对准了冯碧青,“冯嫂子,我问你个事。”
“要是我真在家属院里炒肉酱,香味到处飘,你会不会去偷偷举报我投机倒把?”
冯碧青瞬间涨红了脸。
她之前写匿名信举报阮星楚投机倒把,阮星楚这是拿话点她呢。
旁边一个嫂子想起了什么,低声跟旁边的人耳语了一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阮星楚弯了弯唇角,将目光转向林婵娟:“林婵娟,你认识的人多,也有路子。你既然觉得我的肉酱是从外面进货的,那你也进一点去卖啊。”
林婵娟先是一愣,旋即微微抬起下巴:“我才不需要靠着这个挣钱呢。”
阮星楚嘴角带着笑意:“那你盯着我的肉酱看了这么久,图什么呢?”
旁边几个嫂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旋即,有人先起了话茬,“小阮那肉酱是真的好吃。我买了那么多回了,就没吃够过。”
“可不是嘛,她店里的东西,我信得过。她那个人做事什么样,咱们心里都有数。”
有人也提出质疑,“冯碧青,你以前跟小阮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跟林婵娟混到一块去了?”
冯碧青脸更红了,嘴唇哆嗦几下,没说出什么。
另一个嫂子故意打趣林婵娟:“林婵娟,我还以为你跟陶连长结婚以后收心了呢。现在又盯着小阮不放,你不会还对厉团长有意思吧?”
旁边几人都一脸八卦地看向她。
林婵娟被戳中了心事,拔高了语调,“你们胡说什么?他是部队团长,我崇拜他不行吗?关心一下团长的家里情况,怎么了?”
陶向塬恰巧回来,听到了她的话。
他脸色沉了沉,大步离开。
仅仅一眼,就已经让林婵娟如坐针毡。
以她对陶向塬的了解,回到家,肯定少不了一番争吵。
林婵娟不想让人看出她怕了,继续坐在原地,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