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起身,快步走出去。
卓婉莹也跟着出来,一看这阵势,先慌了:“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喊人送医院?”
阮星楚已经蹲在女人旁边,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细弱而数,像是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受了什么刺激,气血两亏,一时撑不住才倒下的。
她松开手,回头朝附近正往这边张望的邻居喊了一声:“麻烦帮我把人抬进店里。”
那两人犹豫过后,还是走过来,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脚,把人抬进了店里。
阮星楚拿出针包,抽出几根银针,在女人的人中和内关穴上各刺了一针。
又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红糖,冲了半碗红糖水,搁在桌边晾着。
卓婉莹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要不还是送医院吧?万一出点什么事……”
阮星楚收好针,“没事。她就是身体太虚了,补一补就好。”
卓婉莹皱眉:“你也太大胆了。万一她有个什么好歹,人家赖上你怎么办。”
阮星楚柔声解释:“有些情况太急了,等不到送医院。再说,我是个医生,看见了不能不管。”
“妈,您放心好了。这边的人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看刚才,那两个邻居,喊一声就过来帮忙了。”
黄丹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着,听着面前这对母女说话。
她听见卓婉莹说“你也太大胆了”,也听见阮星楚说“我是个医生,看见了不能不管”。
她手指微微蜷了蜷,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是啊,她这个情况,哪怕死了,自己的家人眼皮都不会掀一下的。
可是,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却救了她。
她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看着阮星楚:“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醒不过来了。”
阮星楚没想到她这么快醒了,“不用谢。你就是身体太虚了,往后得注意营养,别硬扛。”
卓婉莹起身,把红糖水端给她。
想想,又拿来一包桃酥,拆开,放在她面前。
黄丹丹一口气吃完桃酥喝完红糖水,感觉总算有了力气,站起来道谢:“你们都是好人!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回来感谢你们。”
阮星楚摆了摆手:“不用,出门在外,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话说,她从黄丹丹的身上,看到了前世那个孤立无助的自己。
那时,要是有人拉她一把,她也许不会死的那么绝望。
所以,在能力范围内,帮帮该帮助的人,释放一些善意,说不定,会改变很多。
十分钟后,阮星楚闲逛着来到店门口,发现黄丹丹还没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门框旁边那张招工启事。
那纸贴了有好几天了,阮星楚一直想要招个人,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黄丹丹看向阮星楚,弱弱开口,“妹子,你这店里,还招人吗?”
阮星楚点了点头,“招的。”
“那我可以试试吗?”黄丹丹一字一句道:“我会好好干,让干嘛就干嘛。扫地、搬货、看店,什么都能干。”
怕她不同意,连忙补充,“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要工资,给口饭吃就行。”
阮星楚看她这样子,有些不忍,“先试半天。合适就留下。”
“你跟我来,先了解店里的情况……”
傍晚关店之前,阮星楚把黄丹丹叫到柜台前面,说了工资和上下班的时间。
黄丹丹连连摆手:“工资太多了。我不要。你救了我,让我有口饭吃就行。”
阮星楚说道:“不能不给钱。你干活了,就该拿钱。明天准时来。”
黄丹丹眼眶湿润,“好,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阮星楚等人走远了,问卓婉莹,“妈,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卓婉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可她干活利索,跟人说话也有分寸。先留着看看吧。”
“不过,具体的还得再观察观察,刚来半天,看不出什么。”
阮星楚点头:“听您的,多观察。”
卓婉莹关好门,真心希望,这个黄丹丹能坚持干下去。
店里有人帮忙,女儿就能少操一份心,等孩子生下来,也能松快些。
她希望,好好过日子的女人,都能被善待。
……
随后几天,黄丹丹每天比开店时间早半个钟头,到了就卸下门板,扫地、擦柜台、将货架上的东西重新码齐。
卓婉莹在旁边看着,从第一天的“先看看”,到第二天开始指使她干这干那,再到第三天,两个人已经在柜台后面有说有笑了。
店里有了两个人手,阮星楚便闲了下来。
她有了足够的时间看书学习,甚至偷偷去空间忙别的。
加上赵亚楠抽空就往这边跑,日子也不至于太无聊。
这天下午,店里的电话响了,竟然是厉墨北打来的。
阮星楚和他约定好,除非是有什么着急的事,不然就写信联系。
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一咯噔。
不过,厉墨北告诉她的,是一个好消息。
他说:“媳妇,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再过三天,我就到省城来。陪着你,等孩子出生。”
阮星楚自然是开心的,想想又问:“驻地那边的事怎么办?会不会耽误了?”
厉墨北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今年的探亲假我一直没休,攒着呢。”
“再说,这次去省城也不是专门去歇着,省军区那边有个联合演习的协调任务,正好派我过去。事也办了,假也休了。”
他顿了一下,“两头都不耽误。”
阮星楚彻底放心,“那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她开心地朝后院走去。
嘴里大声喊道:“妈,墨北三天后来。”
“妈,他是来出任务的,顺道陪我待产。”
卓婉莹见女儿开心,自己也高兴,“出任务也好,陪你待产也好,来了就行。”
……
三天后。
一大早,阮星楚就在店门外张望。
明知他最快中午才到,可她还是忍不住。
每一回有人出现在巷口,她都在心里先替自己回答一遍,不是他。
可下一回还是忍不住。
沈双英来找卓婉莹聊天,大老远看见阮星楚伸长脖子张望,脚步顿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阮,你这是在等我呢?”
阮星楚这才看到她,嘴里“啊”了一声,“沈大妈来了。”
沈双英走上前,嗓门亮堂堂的,“我还寻思你看什么呢,脖子伸得跟鹅一样。”
阮星楚脸一热,低头叠了叠抹布:“没有,我就是看看今天天气怎么样。”
卓婉莹正从后院端着一簸箕干辣椒出来,笑着接了茬:“她等我女婿呢。今天来。”
沈双英“哦”了一声,语气热络:“该等,该等。女人生孩子,男人在跟前就是不一样。我那会儿生老二,我家那口子在外地出差,我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两天,心里空落落的。后来他赶回来,我瞧见他第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小阮有福气,对象知道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