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厉墨北去了省军区。
阮星楚坐在门口那把竹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嘴角带笑。
虽然,店里的生意稳当了,母亲也一直在身边,但她终究悬着一颗心。
厉墨北来了,她的心也就彻底放回了肚子。
下午两点多,厉墨北带着阮星楚,来到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停好车,挂好号,去了二楼妇产科。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几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旁边陪着各自的家属。
厉墨北找了个空位让阮星楚坐下,自己去分诊台交了单子,回来陪在她旁边。
等了没多久,叫到了他们的号。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详细询问了情况,又让阮星楚躺到检查床上,量了宫高和腹围。
厉墨北站在床尾,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跟着医生的动作走。
医生一边量一边说:“三个孩子,月份大了,后面这几周要多注意。别一个人出门,别爬高,别搬重东西。”
“睡觉尽量左侧卧,每天数胎动。要是见红、破水、肚子一阵一阵发紧,随时来医院,别等。”
厉墨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低头刷刷刷记录。
医生每说一句,他就写一行,字迹端端正正,跟写训练报告似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当兵的吧?我一看你这坐立行走就知道了。”
又看了阮星楚一眼,“平时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
夫妻俩出了诊室,沿着走廊慢慢走。
阮星楚见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本子,嘴角弯了下:“记这么认真。”
厉墨北把本子收进口袋:“记下了心里有数。”
她轻哼,“该检查的检查了,医院这边你也观察过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他牵着她的手,“早了解,关键时刻才不会乱阵脚。”
两人下了楼,在大厅门口站了一会儿。
阮星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出头:“赵亚楠快下班了,要不等等她,一块吃个饭?”
厉墨北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行,到外面的亭子坐坐。”
等待之余,阮星楚说起店里的事。
说着说着,感觉旁边的人反响不太激烈。
仔细一看,发现厉墨北没在听。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墨北,想什么呢?”
厉墨北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医生说的那些话。”
阮星楚挽住他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不要这么紧张。等到要生的时候来医院就行了,人家医生天天接生,比咱们有数。”
厉墨北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楚楚,我打算提前几天来医院住着。”
阮星楚重复道:“提前几天?”
他点头:“你怀的是三个,万一提前发动,从家里到医院这段路来不及。住进来,有什么情况,医生随时能处理。”
阮星楚总觉得,他好像太过于紧张了。
不过,紧张,也都是源于对她和孩子的爱,她爽快答应,“好,听你的。”
活了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生孩子。
可有他在旁边,她就不慌了。
……
翌日。
厉墨北拿着工具箱,在家里检查需要修理的地方。
来了这两天,他眼里全是活儿。
经他一番忙活,给院门上松动的合页上了油,给灶房那扇关不严的窗户换了插销,就连楼梯扶手上那颗冒出来的钉子也敲平了。
找了一圈,好像没什么可修理的了。
于是问卓婉莹,“妈,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卓婉莹想了想,上楼一趟,下来时手里抱着一摞叠好的小衣裳和一捆尿布,往石桌上一放:“把这些洗了吧。趁着天好,晒一晒。”
她又指了指楼上,“衣柜底下那个箱子里还有,全拿下来,一起洗了。”
厉墨北上楼,把那只木箱搬了下来。
箱子打开,里面码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还有一沓厚厚的尿布。
他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进盆里,端着盆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蹲下来开始洗。
阮星楚搬了把竹椅坐在旁边,看他干活,顺便陪他聊天。
小孩子的衣裳都是没上过身的,就过了两遍水,用手搓一搓就干净了。
可架不住东西多。
卓婉莹准备了三份替换的量,再加上那些尿布,满满一大盆。
厉墨北蹲在水龙头底下,一件一件地搓,动作麻利又认真。
他拿起一件小和尚服翻了个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件衣裳摊在他掌心里,领口还不到他手掌的一半宽,袖口窄得比他大拇指粗不了多少。
他看了两秒,又拿起旁边那双小袜子,袜底只够他两根手指并排搁着。
“这也太小了。”他把那件小衣裳举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
阮星楚抬头看去,抿嘴笑了,“刚出生的孩子就这么大。”
厉墨北把衣裳放回盆里,又低头搓了两把。
他洗得利落,搓完了拿清水过两遍,拧干,抖开。
阮星楚起身,帮着递竹夹子。
院子里的晾衣绳原本只有一根,不够用,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麻绳,又扯了两根。
小衣裳一件一件挂上去,粉的蓝的黄的,排成一排,被风吹得轻轻晃。
尿布挂在最下面那根绳子上,白花花的一片,边角滴下来的水珠落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的。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小衣服上那些细碎的针脚映得清清楚楚。
阮星楚站在晾衣绳前面,伸手摸了一件小衣裳的袖口,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弯腰将最后一块尿布搭上绳子,夹好夹子,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风吹过来,衣服轻轻摆动。
这一刻,幸福突然有了形状。
洗完衣服,阮星楚跟卓婉莹招呼一声说去买菜,和厉墨北一起离开了家。
说是买菜,实际上空间里的菜多的是,还是灵泉灌溉出来的,比外面卖的强多了。
夫妻俩很快达成默契,去附近的小公园逛一圈,到了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来,拎着回家。
他们从小公园的另一头穿出去,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街。
街边的菜摊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走到街角,厉墨北放慢了步子。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只木盆,盆里装着十来条活鲫鱼。
他嘴里吆喝着:“野生鲫鱼!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阮星楚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多野生的,估计是骗人。”
厉墨北扫了一眼,小声道:“确实是野生的。”
随即上前,和男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全都买了下来。
回来低声解释,“野生的,不容易碰上。可以先在空间养一段时间,等你生完了炖汤下奶。”
阮星楚心里涌上甜蜜。
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她的男人,真是心细如针啊!